說到這里,凌游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看向了房景行:“你從外縣而來,現(xiàn)在陵安縣常委會的人,都是老班底,你吃不開,我理解;在兩縣的常委會混跡到這個歲數(shù)了,‘處’字前面的‘副’,始終沒拿掉,讓你郁郁不得志,我也理解;想在退休之前,混個‘正’字,哪怕是去人大或者政協(xié)呢,這是你心里的想法吧?我還是理解。”
聽到凌游如自己肚子里的蛔蟲一般,把自己心里的想法摸的這么明白,這讓房景行不禁驚訝的看著凌游,微微張開了嘴巴。
他始終覺得,凌游的年紀輕,覺得自己給凌游當個副手,心中憋悶,更是覺得如果自己做陵安縣的書記,未必比凌游要差,自己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和凌游正兒八百的聊過,想起來,凌游之前也曾找過自己,開出過話茬,但自己卻打著機鋒,把凌游的話岔了過去,甚至還為此洋洋得意過,如今聽了凌游這番話之后,再想想,房景行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了,是自己在凌游的年紀上,先入為主的低估了凌游。
凌游沉吟了片刻之后,又一次開口說道:“可理解歸理解,你千不該萬不該,走到這一步,全陵安縣的干部,你出去問問,誰不知道我凌游最在乎什么,我最在乎的,就是我一手改變的這個嶄新的陵安縣,我不允許任何人,在這個嶄新的陵安縣上抹黑,聽清楚,是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房景行聞抬頭看了一眼凌游,可隨即就被凌游銳利的眼神給嚇的低下了頭。
凌游隨后接著說道:“今天我就把話攤開了,也挑明了,你的問題,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是不可能的,可看在同志一場的份上,我會公事公辦,你放心,我不會在對待你的問題上,有任何的私心,你可以不服,也可以提出抗議,但如果你妄圖在陵安縣的華麗篇章上,抹上一筆黑墨,絕對沒可能?!?
房景行早就料到了,自己在凌游這里不可能得到什么‘網(wǎng)開一面’,可在來之前,他又何嘗沒幻想過,但現(xiàn)在聽著凌游話,他最后的一絲幻想也磨滅了。
嘆了口氣,房景行看向了凌游:“聽你處置吧,凌書記?!?
說罷,房景行站了起來,緩緩邁步朝門外走去,面如土色。
走到門口時,房景行突然站住了腳,然后回頭對凌游說道:“凌書記,你終歸不能理解,人不怕停留在,怕的就是,就離完美的終點,差那半步,可就是止步不前,邁不出去,也許是執(zhí)念吧,我活了五十多年,當著這始終半大不小的領(lǐng)導(dǎo),也當了近三十年了,不甘啊,或許我真的老了,或許我真的德不配位?我也不知道,我也想不明白,現(xiàn)在好了,索性不用想了,打回原點,也總比看著終點夠不到,摸不著的,要好一些吧。”
說罷,房景行拉開了房門,抬腳走了出去。
凌游看了一眼房景行離去的方向,嘆了口氣,然后將身子靠在沙發(fā)靠背上,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對于房景行此次交通事故的處理意見,以及對于房景行違紀的處理意見,也由公安部門和紀委部門加急做出了決定。
在宣布這一決定的常委會議開始之前,白南知走進辦公室對凌游說道:“書記,快到約定的會議時間了。”
凌游此刻低著頭正看著手里的一份材料,頭也沒抬的說道:“把處理決定,給蘇縣送過去,讓他代我宣布,此次常委會議,由他主持?!県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