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沉默不語。
顧景看到明德帝皺眉的樣子,就知道他賭對了。
他這一步棋,雖然險,但走對了。
他確實是犯錯了,但父皇更忌憚的是九皇弟。
母妃身居高位,母族勢大,妻族也很強大,更甚者妻子還是北梁的福星。
自己所做的那些,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和九皇弟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不足為懼。
顧景見狀,又往前膝行兩步:“父皇,兒臣還有話要說?!?
明德帝聲音清冷:“說?!?
顧景叩頭:“兒臣有罪,還有一件事情,兒臣要和父皇坦白?!?
明德帝眉頭蹙起:“什么事情?”
顧景抿了抿唇,壓低了聲音:“是關于凌王叔的?!?
明德帝猛地抬頭,眸光冰冷,聲音也似淬了毒:“你說什么?”
顧景縮了縮身子:“兒臣不是故意要隱瞞父皇的?!?
“當初,凌王叔曾找過兒臣?!?
“他想找兒臣合作,想要拉攏兒臣?!?
“兒臣知道他走私的事情,也知道他在江南豢養(yǎng)私兵?!?
“還知道,他干了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
“兒臣當時嚇壞了。”
“兒臣想要告訴父皇,想要坦白的?!?
“但是凌王叔恐嚇兒臣,如果兒臣敢透露一字,就讓兒臣不得好死。”
“而且,他還說,如果兒臣告密,他就拉上兒臣?!?
“就說兒臣和他是一伙的?!?
“兒臣怯懦,不敢賭?!?
“所以就默默忍了下來,且處處躲著凌王叔?!?
“后來,兒臣發(fā)現(xiàn),凌王叔不再盯著兒臣,兒臣為此還松了一口氣?!?
“兒臣也想過,要偷偷告訴父皇?!?
“但是兒臣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
顧景的聲音,突然顫抖的厲害。
明德帝一步步走下來,居高臨下看著顧景,聲音冰冷:“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顧景抿著唇:“兒臣發(fā)現(xiàn),凌王叔去找九皇弟了。”
“兒臣正好撞見了?!?
“凌王叔還說,兒臣母族不強,本身的能力也不強,實在不是一個好的合作伙伴?!?
“反之,反之……”
顧景的話,并未說完,便飛快的垂下了頭。
但話里的意思,明德帝已經(jīng)聽懂了。
“顧景,你是想借朕的手,除去老九嗎?”明德帝的聲音,冷的如冰。
“父皇,兒臣沒有?!鳖櫨吧碜右活?。
“兒臣說的是實話。”
“兒臣知道,兒臣之前因為嫉妒做錯了很多事情,但兒臣不敢再欺瞞父皇?!?
“兒臣雇傭了豢蛇人,確實是想給九皇弟一個教訓?!?
“兒臣確實求了九皇弟妹幫兒臣醫(yī)傷?!?
“兒臣有野心?!?
“但,兒臣有賊心卻沒有那個能力啊。”
“不像九皇弟,文韜武略,母族和妻族都很……”
“住口!”明德帝冷喝一聲。
顧景抿著唇,不敢再繼續(xù)哭訴,只是顫抖著身子跪在那里。
“你做了錯事,卻還要憑空污蔑老九?!泵鞯碌鄣穆曇?,冷的似三九天的冰渣子。
“兒臣不敢?!鳖櫨吧s著身子:“兒臣都是說的實話?!?
“父皇,您正值青春康健,兒臣想要做您手里的刀。”
“愿意為您鏟平一切。”
沉默……
養(yǎng)心殿內(nèi),是良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