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愿的目光落在傅京禮身上,她看著他單膝跪地時衣料褶皺的走向,看著他扶著許寧肩膀時指節(jié)微微泛白的力道,看著他眉宇間那從未對自已展露過的、帶著溫度的在意。
許愿突然覺得,那個曾經(jīng)隔著疏離屏障的男人,此刻竟褪去了幾分冰冷的距離感。
以往的傅京禮,對誰都帶著一種近乎刻板的疏離。
在包廂里,哪怕只是短暫的交流,許愿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回應(yīng)永遠恰到好處卻不過界,眼神永遠停留在禮貌的范圍內(nèi),語氣里沒有絲毫多余的起伏。
他像一座被薄冰包裹的山峰,讓人能看見輪廓,卻觸不到溫度。
可此刻,當(dāng)他的目光落在許寧身上,那層冰仿佛被春陽悄然融化,眉梢眼角的冷淡被溫柔取代,動作里帶著的小心翼翼,是只有在意時才會流露的柔軟。
這種反差如此明顯,像一束光突然照進常年陰暗的角落,讓許愿心底忍不住生出疑問。
他好像只有在對上許寧的時侯,才會這樣嗎?
是因為喜歡,因為在意,所以才會卸下防備,露出這樣的一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許愿便輕輕蹙了蹙眉,心底泛起一陣矛盾的漣漪。
明明已經(jīng)決定放下,明明告訴自已傅京禮與她再無瓜葛,可當(dāng)看到他為另一個女孩流露溫柔時,她的心還是不可控制地亂了。
不是嫉妒,不是不甘,而是一種復(fù)雜的情緒。
像是看著曾經(jīng)屬于自已的風(fēng)景,如今被另一個人溫柔以待,心底既有釋然,又有一絲難以說的悵然。
她曾以為自已早已看透,早已斬斷了所有牽絆,可此刻的恍惚卻像一面鏡子,照出她心底尚未完全消散的執(zhí)念。
畢竟,那是她曾用盡真心喜歡過的男人,說完全不在乎,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玩笑罷了。
許寧靠在傅京禮懷里,眼角還掛著未干的淚痕,像沾了露水的花瓣,可憐兮兮的模樣惹人憐惜。
可當(dāng)她的目光悄悄掃向許愿時,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藏不住的得意,像暗夜里閃爍的星子,帶著挑釁的意味。
那目光落在許愿臉上時,分明在說“你看,他只在意我”,可轉(zhuǎn)頭看向傅京禮時,又瞬間換回那副受盡委屈的模樣,顫抖著聲音開口:“阿禮哥哥,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我不怪阿愿姐姐,是我自已沒站穩(wěn)才會摔倒的?!?
她的聲音低得像細碎的呢喃,帶著怯生生的委屈,仿佛生怕自已的一句話會讓傅京禮責(zé)怪許愿。
那副“一切都是我的錯,姐姐沒錯,都是我不好”的姿態(tài),擺得如此明顯,小心思都寫在了臉上,無非是想讓傅京禮覺得許愿蠻橫無理,而她則是那個受盡委屈還替別人著想的可憐人,借此讓許愿難堪,讓傅京禮徹底站在她這邊。
許愿看著這一幕,心底泛起一絲涼意。
她太了解許寧了,這種刻意的“大度”,不過是更精明的算計罷了。
她看著許寧那副模樣,又看了看傅京禮皺眉關(guān)切的眼神,心底突然涌起一陣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