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句話,柳長安眼眶都有些紅了。
今生不說,前世,她可不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嗎?
性命沒了、家人丟了、傲骨磨平、脊梁打碎、最后,還要屈辱地慘死在仇敵手里。
這個委屈,柳長安憋了兩輩子了,偏偏,無人能聽她傾述,無人能懂得她。
她也不敢跟任何人述說,哪怕是疼愛她非常,愿意為她付出一切的養(yǎng)母柳萊氏,她都要手口如瓶。
重生??!
重活一回。
這樣‘驚悚’的事,跟孤魂野鬼附身差不多,說出去,怕是要被拉走燒死的,所以,前世的一切,她都深深壓進(jìn)心里。
做夢都不敢嚷出來。
她跟柳余的情況,細(xì)細(xì)對比,其實(shí)是差不多的,甚至,她的郁悶心情要比柳余還重,畢竟她是兩輩子,但柳余能通過悲訴,自盡發(fā)泄出來,柳長安卻沒有一個渠道。
“小姑娘,我不知你是有多大的委屈,就不勸你想開些,也不說能懂你的心,一個人一個活法,一個人一種經(jīng)歷,我沒經(jīng)歷過你的人生,自然不懂你的體會?!?
“這世界上沒人能感同身受,說那些話,都是騙人的,我只說……”白大夫滿面和藹,慈眉善目地看著她,“孩子,那些氣,那些委屈,是別人給你的,他們能讓你郁氣到傷了心,被我診出脈來,想來是不在乎你的,你又何苦為了這樣的人,傷了自己的身體呢。”
“這世界真正能傷到你的,都是你在乎的人,你不把他們放在心里,那無論他們做了什么,你也只會是生氣,不會是委屈!”
“生氣了,把火氣撒出來就好了,委屈,卻是需要自我排解的,那不一樣……”
“神醫(yī),您的意思,是讓我找惹我的人報(bào)復(fù)?”柳長安一怔,出乎意料道:“我,我還以為,您會說此什么,寬容原諒,以德報(bào)怨之類的~”
畢竟,孔曰成仁、孟曰取義,自古以來,世人有崇尚的都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尤其是對女子:賢良淑德,端莊柔順,像她這般氣性大到,能把脈把出問題的,一般都會被評做‘小性兒’,心胸狹窄,是要挨訓(xùn)的,沒成想,白神醫(yī)倒是不同尋常。
口口聲聲說‘報(bào)復(fù)’!
“我又沒受過你受的苦,不知全貌,妄作評價(jià),妄說大度,是要挨雷劈的?!?
“以德報(bào)怨?何以報(bào)德?”
“左臉挨了打,要送上右臉接著被打的,那是賤人,咳咳咳,不是,是圣人,老朽能活那么大歲數(shù)的根本原因,就是從不受氣,誰給我氣受,我當(dāng)場就得報(bào)了,絕不過夜?!?
“好孩子,你也應(yīng)該這樣??!”
“我跟你說,不騙你,這樣長壽!”白先生撫著胡子,語重心常。
神態(tài)認(rèn)真到了極點(diǎn)。
完全一副體貼長輩,向晚輩傳授人生經(jīng)驗(yàn)的模樣。
“哦~~哦,多謝白神醫(yī),小女子受教了!”柳長安杏眼微轉(zhuǎn),想想重生后自己的動作!
柳清如她們每回來找麻煩,她都回了。
寧國公府被她攪和散了。
太子也沒經(jīng)歷一廢。
柳清如和柳文瑞跟著宋氏回承恩公府了……她,她原本想著,顧及生母,放過他們,然而,聽白先生這么一說。
好像也不需要。
她若有所思。
那邊,蕭綽聽了全程,劍眉緊緊蹙著,他煙眸垂下,直直凝視著柳長安,腦海里回想著自己跟她相識后的經(jīng)歷。
的確,小姑娘是受了委屈的,只是往日,她一直做出無所謂的姿態(tài),他便覺得,小姑娘是敦厚寬容的性格,沒把那些糟亂事放在心里,然而,今天聽白大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