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獄未曾睜開眼,然而卻可看到屋內(nèi)的任何擺設(shè),甚至于,心念一動,看穿墻壁、院落……
這一刻,他只覺自己成了風(fēng),變成了云。
念頭所至,左鄰右舍皆可瞧見,晨起的炊煙、道旁的雞犬、早起的攤販主、巡守的兵丁……
二十四天的靈炁吸納,他似乎并無甚變化,可內(nèi)里,卻發(fā)生著連他自己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天眼……”
楊獄伸手觸摸著眉心,隱隱間,只覺附近的皮肉酥麻,好似真的要睜開眼來了!
“那頭老猿……”
接連八次進(jìn)入,合計二十四天的時間,兩人多次出擊,或設(shè)伏、或追蹤、或引誘,卻皆被逃脫。
那頭暴猿的體魄強橫非人,以真道人的手段也難一擊致命。
而一擊殺不死他,則必被其逃走。
那疑似筋斗云的神通,實在快絕,無從阻攔,無弓在手,楊獄縱然箭術(shù)通神,一口彈弓,也著實打不落那頭老猿。
故而,想要鎮(zhèn)殺此獠,他必須用其他手段,至少,能在緊要之時,出手?jǐn)r阻一二……
“或許……”
心念轉(zhuǎn)動,楊獄取出了芥子空間中,多日不曾理會的銅鏡。
銅鏡中,鏡中城隍陳玄英陰沉至極的面孔浮現(xiàn),他冷冷的看著楊獄,眼中盡是驚怒的火焰:
“我不會再回答你任何問題?!?
芥子空間中,無有時間流逝,可他的思維,并不會被徹底凍結(jié),那種似死似活的痛苦,太過深刻。
可讓他決意閉口的,還是因為他已然意識到,眼前之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自己。
“是嗎??!?
楊獄一手把玩著銅鏡,一手觸及眉心,一縷靈炁上涌,心眼再度泛起豪光。
啵~
眸光垂流間,楊獄再度催使通幽。
果不其然,伴隨著一聲微不可察的響聲,那無形的隔膜被他洞穿了,半開的天眼,可以使通幽發(fā)揮更大的作用。
已然可以看穿一些,之前他無法看透的異寶!
陳玄英(龍淵城隍)
命格(無)
命數(shù):二紫二金三紅二青一白
龍淵城隍(淡紫)、得逢造化(淡紫)、曾為武圣(深金)、人中梟雄(淡金)、不生不死(深紅)、不得超生(淡紅)、
得逢奇遇(淡紅)、心性冷酷(淡青)、睚眥必報(淡青)、流年不利(白)
狀態(tài):封印中
十條命數(shù)?
楊獄眸光微動,卻也不甚驚訝。
眼前這位如今雖然凄慘,可其生前,可是曾與大明太祖爭雄天下,甚至一度占據(jù)上風(fēng)的豪雄。
得逢造化:生死之間,曾見天書……
“嗯?!”
似是察覺到了什么,陳玄英勃然色變:“不可能,你還未踏足仙佛之路,怎么能驅(qū)使天眼?!”
天眼,乃是天賜之眼!
相傳,這種神目天眼,只有那些兼具仙佛之長,橫跨兩道的神人才可生出。
然而,天眼的開啟與催使,都極為苛刻,絕不是凡人之身可以動用的!
“曾見天書,原來,這就是你的隱秘?!?
聽得楊獄的喃喃自語,陳玄英震驚悚然,沒有了異寶的隔絕,這天眼之下,如墜冰窟。
終于體會到了當(dāng)日鬼嬰所嗅到的恐怖,這是好似被洞穿了魂靈,一切無所遁形的大恐怖。
“等等!”
眼見那赤金色繚繞的手掌即將落下,陳玄英終是無法按耐,頹然低頭:
“放我一馬,你要什么,盡可問,盡管拿……”
手掌微滯,楊獄看著銅鏡:
“你該明白,我不會放過你……”
聶文洞的前車之鑒不遠(yuǎn),這面銅鏡的危害,他心知肚明,憑借著城隍的身份,陳玄英蠱惑人心的能力,不亞于傳說中的心魔。
“……”
陳玄英幾乎吐血,眼前之人,是連騙都不愿騙他……
“為我效力兩百年,還你自由身!”
楊獄終于松口。
“兩百年太久,我活不了那么久,二十年……”
陳玄英沉默良久,開口。
“五十年。”
楊獄不給他反對的機會:
“楊某的確有一件緊要的事情要做,但也未必非你不可……”
“五十年……好!就五十年!”
陳玄英終于下定決心,透過銅鏡,望向楊獄,蕭索減去,變得平靜:
“你有何禁制,盡管下吧……”
“鬼嬰!”
楊獄心念一動,冥書殘頁之中,鬼嬰的聲音已然飄蕩出來:
“城隍老爺放心,咱們五個,我老大,你老二……”
“嗯?五鬼搬運術(shù)?!”
陳玄英眼皮一跳,心中頓生抗拒,但他到底是有決斷的,更知自己無有選擇的余地。
漠然閉眼,心中卻是冷笑:
張元燭都不敢奢望收服老夫,憑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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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睡意,就整了一章,過度章節(jié)不寫完,老怕你們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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