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一直沒有說起此事,小暖就已猜到華嬪娘娘這次,應(yīng)是不能隨著圣上一起來了。
上次娘娘能來,是圣上格外開恩,這種好事不可能年年有,況且宮里還有正經(jīng)八百的皇后在呢,放著正宮不帶,卻帶著嬪妃出門,御史們也不能消停。
“母妃不能隨駕出宮,皇后娘娘會來?!币娦〔菽樕系南M兂闪藵鉂獾氖笱劬锒监邼M了淚水,三爺又補充道,“十一妹妹也會來,小草可以跟她一起玩耍?!?
小草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但她實在是太失望了,還是忍不住問道,“姐夫,娘娘為什么不能來呢?”
這不是三兩語能解釋清楚的,也不是小草這個年紀能懂的,三爺不知該怎么回答。
小草見姐夫為難,立馬抽抽小鼻涕,努力擠出笑模樣,“娘娘不來也挺好,種棉花就能來一天,外邊鬧哄哄的,娘娘玩得也不開心。等過些日子再出來,娘娘就能玩得開心了,姐夫你說是不是?”
這個難度很大,不過三爺還是點了頭,“待時機成熟,我會接母妃出來住段時日?!?
三爺這一句話,又把岳母和小草的臉點亮了。
見到她們這么喜歡母妃,三爺高興又心酸。母妃因容貌過盛又不善逢迎,在宮內(nèi)二十年未能交下一個可相互扶持的知己,六妹去世后,她獨鎖在深宮中度日。
未認識小暖一家之前,三爺接母妃出宮,她應(yīng)會在王府里孤單終老。但認識了小暖一家,三爺知道母妃出宮后的日子,必定過得有滋有味。
鄭美人有孕后,后宮險象環(huán)生,母妃那里,三爺迫不及待又有些力不從心。他再有能耐,也不能直接將后宮嬪妃如何。
除非,改天換日。
秦氏雖也因見不到華嬪娘娘難受著,但她知道女婿比她還難受,連忙岔開話題,聊起別的。
用完飯后,小暖送三爺出門時,三爺把她帶回書房,非常鄭重地對叮囑道,“圓通的事,你不要插手。”
遇到事情,三爺多跟她商量,這樣強硬的命令是很少有的。小暖抬起頭看著他燈光下也帶著冷峻的容顏,小聲問道,“三爺,圓通你打算怎么辦?”
三爺坦,“且看形勢。”
“能不能……”
“不能。”三爺打斷小暖的話。
這小頭夠聰明,面對外人也心夠狠,但是面對她認可的人,卻非常地柔軟。這不算缺點,但問題就出在她認可的人大都是沒有經(jīng)過長時間的觀察或認真調(diào)查,而是憑著知覺。
她的直覺之前是準的,但不代表以后也是。若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事也就罷了,但圓通這件事上不行。這件事上行錯一步,便能讓她陷入絕境。
小暖心里明白,只是一時難以接受,她低聲道,“我不會魯莽行事,遇事會跟三爺商量,再下決定?!?
三爺解釋道,“當(dāng)初清王之事,圣上若是當(dāng)時立即連柴嚴亭一并處決,雖會添些閑話,但不會留下后患。惹出這一樁樁的險事,險些釀成大患?!?
“一旦柴嚴亭不治而亡,圓通就會成為清王余黨的希望所在。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圓通必不能留,否則十年后,他就是另一個柴嚴亭?!?
小暖還未開口,又聽三爺?shù)?,“柴嚴亭報父母之仇,是要毀了他認為本該屬于清王的天下;圓通若要報仇,可能還要添上一項——殺烏羽?!?
烏羽是重傷柴嚴亭的人,圓通要為兄長報仇,肯定要找烏羽和最后殺了柴嚴亭的人,許是柴嚴曇。
那個眼神明亮,心思純凈的虎頭虎腦的小和尚,會殺人嗎?
他和烏羽對上時,自己該怎么辦?
小暖的心猛地一跳,“三爺,小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