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老者這么琢磨著,不遠處的細沙又輕輕涌動了幾下。
一大一小,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分別從兩塊不同的石碑下面鉆了出來。
小的那個穿了件紅肚兜,露在肚兜外的皮膚一片粉白。
大的那個身披一襲附著黑羽的斗篷,脖子上碗大一個缺口,要不是無垢境里一片明亮,乍一看這身影甚是駭人。
老者這回倒是沒有被嚇到,但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要不就讓你這身體,繼續(xù)在里面躺著,等把腦袋長出來了再出來……”
黑色身影脖子截斷處微微扭動了兩下。
似乎察覺到,這么動旁人看不出什么,一顆有些虛幻的人頭從那處冒了出來,左右搖晃了兩下,開口道:“怕是艱難?!?
“尊上當年埋在我墓中的那根發(fā)絲,被偷走了?!?
“什么?”除了那與無頭黑衣人一同出現(xiàn)的小白娃娃以外,另外三位皆露出震驚的神色。
尊上在將他們殘破的身體送入無垢境休養(yǎng)時,為他們每一個都準備了一些相應的療傷之物,輔助他們長好斷肢殘臂。
這些,他們醒來后從其他神使的“墓”中就能窺出端倪,先前其他人離開無垢境調查玉靈貓之時,老者在做的,就是試圖幫助墓里那些還沒醒來的神使,煉化埋在他們身邊的寶物。
“我還以為,那根發(fā)絲是被你煉化了……”晦月皺著眉道。
“難怪?!崩险咴野闪艘幌伦?,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態(tài)。
難怪,哪怕尊上親自取了一根發(fā)絲,也沒能讓烏卓的腦袋生長出來。
原來并非這出自尊上神體的發(fā)絲無用,而是叫人偷了去!
“你可知,是誰潛進了無垢境?!崩险呙嫔?。
無垢境是尊上親自開辟的境域,按說除了他們三十七個在此休養(yǎng)的神尊與尊上以外,不該再有其他人能進來。
可發(fā)絲失竊,便說明確實有人潛入。
一時間,老者心中滿是恐懼,那個潛入無垢境的人,真的就只竊取了尊上的發(fā)絲?
還是說,也利用這一機會,做了其他事?
無垢境中只有他們五個醒來,會不會就是……
他不敢深想。
烏卓繼續(xù)說道:“我不知那發(fā)絲由誰竊取,卻知曉了去處。洛海境。它最后出現(xiàn)的氣息是在洛海境,此前還曾出現(xiàn)在西神殿過?!?
“難道是西銘神尊?”發(fā)絲是自尊上神體上取下來的,發(fā)與精氣相連,施展秘法便可由這一根發(fā)絲尋找到尊上移魂以后,神魂所在的去處。
一旦尊上位于下界的主神魂隕滅,那么真身也必將隨之隕落。
偷取發(fā)絲之人,所圖甚大!
就算那根發(fā)絲并未起到作用,也必須查清這個意圖謀害尊上之人的身份。
“百尺前輩,還有一事?!蹦情L得像一截白藕一樣的小娃娃,揮動手臂,一塊白乎乎的東西,從他身上飛了出來。
那是一截從中截斷的藕節(jié),上面有幾個孔。
小娃娃用手指在里面戳了戳,這些孔洞中,便開始冒出一幅幅畫面。
最先出現(xiàn)的,是一片堪比神宮般精致的玉石宮殿。
再仔細看,與神宮不同,那整幅畫面中的一切似乎都由瑩潤的玉石構成。
緊接著深入這一座座玉石宮殿當中,畫面忽然一變,藏在這些玉石宮殿下面的,是一座滿目赤紅的池子,同樣由瑩潤的玉石構造,里面卻并非池水,而是一池灼灼燃燒的烈焰。
那烈焰,他們再熟悉不過,魔焰!
一座最為精致的玉石宮殿,就坐落在這片火焰當中。
畫面再近,宮殿中躺著一只通體已被染成赤紅色的玉靈貓。
它瞇著雙目,似是睡著一般。
一只只小玉靈貓在它身邊逐漸生成,隨后玉宮中暗芒閃爍,那一只只染上烈焰的小玉靈貓從原地消失。
畫面的最后,滿目赤紅。
小白娃娃有些懊惱地道:“蹲守許久,才等來那片死氣沉沉的境域開啟一瞬,我的七彩葫蘆籽帶著一節(jié)斷藕飛了進去,可惜那里面的魔焰燒得太旺,我的七彩葫蘆籽根本抵抗不住?!?
畫面最后的滿目紅色,便是七彩葫蘆籽與藕節(jié)一同被魔焰燒毀的景象。
不過聊勝于無,有此收獲已屬不易。
老者本以為,就連與玉靈貓交好的九尾狐一族那邊都打探不到消息,這次會一無所獲。
“你做得好,近日莫再靠近那片界域,以免打草驚蛇?!?
老者接著說道:“我們先去向尊上復命。將玉靈貓所在境域被魔焰占據(jù)之時稟報給尊上!”
五位神使齊齊動身。
踏出無垢境前,想到先前發(fā)絲失竊那事,老者腳步微頓,“還得留下一個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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