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聲完全不似箭矢飛行的破空聲驟然劃破了長空。
一名在快速奔跑間已然喘不過氣,揭下了臉上用于防止有毒蟻蟲叮咬的厚黑紗布的巡牧軍軍士幾乎是直覺反應(yīng)一般,硬生生的扯斷了背上負著的精鋼圓盾的布條,將精鋼圓盾擋在自己的身前。
當?shù)囊宦晲烅憽?
一根半人長短的鋼矛在這瞬間撞擊在盾面上。
雖然在這一刻這名軍士已經(jīng)充分展現(xiàn)了云秦精銳軍人的強悍素質(zhì),然而這一根鋼矛蘊含的強大力量硬生生的將這面精鋼圓盾撞得脫手飛出。
第二根如電般飛至的鋼矛洞穿了這名已經(jīng)馬上往旁邊躍出的軍士的肩部,將他釘在了地上。
兩名鄰近軍士馬上持盾躍上,擋在這名受傷倒地軍士的身前。
“嗤!”“嗤!”“嗤!”….
“御!”
“箭攻!”
辛微芥暴怒震驚的厲吼聲和一根根飛矛的破空聲幾乎同時急促的響起。
一根根暗淡無光,土鋼煉制的粗劣短矛,卻帶著恐怖的力量從他們前方的山林之中投擲出來,激碎了林間的枝葉,顯得分外恐怖。
“當!”“當!”…
鋼矛狠狠撞擊在鋼盾上的沉悶撞擊聲,箭矢破空聲,人的悶哼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使得這片山林瞬間陷入極度的混亂之中。
“噗!”
一根飛矛扎進辛微芥身前不到一尺的山地之中,濺起的土石碎礫濺射到了辛微芥的臉上,使得辛微芥的臉色更為驚怒。
他在這龍蛇山脈之中和這些渾身有些臭味的穴蠻已經(jīng)交手了五年,這五年之中,他已經(jīng)充分見識到了穴蠻強大的戰(zhàn)力,但也對這些穴蠻的蠢笨有著足夠的認知,但是今日,這些穴蠻竟然是有一支小隊截了巡牧軍的后路!
從這林間飛擲出來的粗劣短矛的數(shù)量來看,這一批穴蠻小隊的人數(shù)應(yīng)該只有六到七名。
但是這六到七名穴蠻之中,至少有一兩名超出一般穴蠻的強手,非但能夠投擲飛矛比一般穴蠻遠,而且還極其的精準。
最讓他震驚難,渾身冒出凜冽寒意的是,這些斷了他們退路的穴蠻,也沒有和平時一樣一開始投矛就嗜血興奮無腦的哇哇亂叫沖出,一邊狂沖一邊投掉身上帶著的僅有幾支短矛。
到現(xiàn)在為止,這些穴蠻都甚至沒有一人明顯的顯露出身影,唯有通過那些投擲出來的短矛可以確定他們所在的方位。
而且這些穴蠻手中的短矛,一時也根本不見枯竭!
……
“射!”
這數(shù)十名巡牧軍中的弓箭手決然的執(zhí)行著將領(lǐng)的命令,因箭手數(shù)量的不足,在幾名經(jīng)驗豐富的三司軍士的喝令下,朝著最近的一支短矛射出的方位射去。
然而就在第二輪箭雨射出之時,所有這些前有阻截,后有追殺的極危險情形下都能保持沉冷的軍人,臉色卻是瞬間變得雪白,連拉弦的手指,也開始出現(xiàn)了一些難以控制的輕顫。
天空中的烏云遮住了那原本并不明亮的一輪彎月,原本夜色籠罩的山林顯得更加的黑暗。
沒有些許光亮,他們無法看清這些短矛飛射而出的方位,更無法對這些穴蠻形成有效的射殺,然而穴蠻的目力天生就比常人要強出許多,他們看不清楚,但這些穴蠻卻是看得清楚。
“難道這些穴蠻之中,也有戰(zhàn)爭祭司一般的隨軍祭司了?”
“難道他們真是湊準了這個時機,發(fā)動進攻的?”
一時間,一種冰冷的絕望和不可置信,開始彌漫在這些軍士的心中。
辛微芥的臉色變得異常鐵青,他冷峻如巖石的身體也開始微微的顫抖。
因為他是這些人的將領(lǐng),當面對這種令人絕望的境地時,他要承受的東西便更多。
“突”和“散”!
此刻他只有這兩個選擇。
“突”就是全軍突襲,不顧這些飛矛的射殺而全速突到那座廢棄碉樓去。
“散”就是全軍解散自行潰逃。
然而無論是哪種選擇,這些和自己生死與共的軍士們今日都恐怕沒有幾個能夠從這些穴蠻的手中逃脫。
因為在極大傷亡的情況下,即便突到了那座廢棄碉樓,也未必能守到援軍到來,而穴蠻靈敏的嗅覺和強大的單兵能力,使得他們追殺落單軍士的能力比他們巡牧軍中的精銳還要強。
“嗖!”
便在所有人陷于絕望,辛微芥即將開口的此時,一聲異樣的風聲卻是突然在他們前方的山林中響起。
這聲不同于短矛飛行在空中的聲音并不響亮,但就在這一聲響起之后,卻是有一聲更為響亮的重物落地的悶響聲傳出。
“嗖!”
毫無停頓,又是一聲急劇而不甚響亮的破空聲。
接著,又是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聲。
與此同時,有穴蠻如雷般的怒吼聲響起,所有在等待著辛微芥下一個命令的巡牧軍軍士驟然發(fā)覺那些致命的短矛不再投向自己,而投向更高的山林處。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