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日,洛陽城迎來了入冬以來最寒冷的日子。
呼嘯的北風(fēng)卷著枯葉在街道上打著旋兒,將行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韓府西廂房的窗欞被風(fēng)吹得輕微顫動,發(fā)出細(xì)微的“咯吱”聲。
吳承安半倚在床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
屋內(nèi)炭火燒得正旺,銅盆里的銀絲炭偶爾爆出幾點火星。
他手中捧著一本《武經(jīng)總要》,就著燭光細(xì)細(xì)研讀。雖然傷勢未愈,但他的氣色已經(jīng)比三日前好了許多。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
韓若薇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湯走了進(jìn)來,身后跟著的丫鬟手里捧著幾件新做的棉衣。
“師弟,該喝藥了?!?
韓若薇將藥碗放在床邊的矮幾上,伸手試了試吳承安額頭的溫度:
“燒退了不少?!?
吳承安放下書卷,笑道:“多虧師姐悉心照料?!?
韓若薇抿嘴一笑,從丫鬟手中接過棉衣:“這是母親命人給你新做的,用的是上好的江南棉。”
“明日放榜,雖然你不能親自去看,但總得穿得體面些迎接報喜的差官?!?
吳承安接過棉衣,觸手柔軟溫暖。衣襟上還用銀線繡著松鶴紋樣,針腳細(xì)密整齊,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替我謝謝師娘?!眳浅邪残闹懈袆?,輕聲道。
窗外,夕陽的余暉漸漸隱去,暮色籠罩了整座韓府。
明日就是放榜之日,不知會有怎樣的結(jié)果等待著他們。
第三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武舉放榜處就已經(jīng)人頭攢動。
雖是寒冬臘月,但參加武舉的考生和看熱鬧的百姓還是將街道圍得水泄不通。
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jié),形成一片薄霧。
韓若薇裹著狐裘斗篷,帶著王宏發(fā)、馬子晉和謝紹元三人匆匆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還以為我們來得夠早?!?
韓若薇瞪大美目,紅唇微張:“沒想到這些人比雞起得還早!這下可好,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王宏發(fā)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一邊擼起袖子一邊豪氣干云地說道:
“看我的!我們?nèi)撕狭Γ軘D出一條路來!”
他那圓胖的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神色,活像一只準(zhǔn)備沖鋒的熊。
就在三人準(zhǔn)備行動時,人群內(nèi)突然傳來一道清朗的喊聲:“韓小姐,來這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趙溫書和蔣文昊兩人正站在靠近榜單的位置朝他們招手。
趙溫書一身月白色錦袍,在人群中格外顯眼,蔣文昊則是一貫的沉穩(wěn)打扮,正微笑著向他們點頭示意。
韓若薇眼睛一亮,如見救星:“你們怎么來了?”
蔣文昊笑道:“自然是來見證解元的誕生,我對吳兄可是信心十足?!?
趙溫書則是一臉促狹:“若吳兄真中了武解元,今日少不得要去韓府蹭頓飯,韓小姐不會吝嗇吧?”
韓若薇聞,明艷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朗聲道:
“若師弟真中了武解元,莫說一頓飯,就是十頓也請得!”
說話間,四人已經(jīng)擠到了趙溫書他們所在的位置。
這里視野極佳,正好能將榜單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