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林苑內(nèi)張燈結(jié)彩,數(shù)百盞宮燈將整個園林映照得如同白晝。
雖是寒冬臘月,但苑中特意搭建的暖閣內(nèi)炭火旺盛,溫暖如春。
新科進士們按名次入席,每人案幾上都擺放著精致的御膳和美酒。
王宏發(fā)三人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看著滿園權(quán)貴觥籌交錯。
翰林院的學士們穿梭其間,不時與新科進士們攀談。
遠處的主桌上,狀元何向陽被一眾官員簇擁著,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而朱文山那邊也同樣如此,許多官員都簇擁在其身邊,一個個都在不斷敬酒。
朱文山對此倒是來者不拒,和一眾官員打成一片。
“瞧他那副嘴臉,”馬子晉啜了一口酒,挑眉道:“真當自己是文曲星下凡了。”
謝紹元輕輕搖頭:“畢竟是榜眼,風光些也是應(yīng)該的,何況他還有個做禮部尚書的爹,官員門巴結(jié)他是正常的?!?
王宏發(fā)正要接話,忽然發(fā)現(xiàn)何向陽離席向他們走來。
這位新科狀元身著紅色錦袍,腰間玉帶上的寶珠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
“三位同窗,”何向陽拱手作揖,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在下特來敬酒一杯?!?
三人連忙起身還禮。
何向陽一飲而盡后,話鋒一轉(zhuǎn):“聽聞三位與吳承安交情匪淺?”
王宏發(fā)眉頭微皺:“何公子有話不妨直說。”
何向陽輕笑一聲:“爽快,是這樣,家祖打算為我舉辦慶功宴,我想邀請吳承安一同出席?!?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當然,前提是他能奪得武狀元。”
謝紹元敏銳地察覺到話中有話:“何公子的意思是……”
“我與若薇表妹有婚約在身!”
何向陽直視王宏發(fā):“而吳承安又與若薇情投意合,若他能成為武狀元,兩家聯(lián)姻也算門當戶對?!?
他嘴角微揚:“我想借慶功宴將此事宣揚出去,所以吳承安這次必須成為武狀元?!?
王宏發(fā)聞,手中的酒杯重重落在案幾上:“就算你不說,安哥兒也會成為武狀元!”
他冷笑一聲:“至于你提議的合辦慶功宴,我可不敢做主,有時間你自己去找他說。”
說完,自顧自地斟滿酒杯一飲而盡。
何向陽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沒想到一個幽州來的鄉(xiāng)下小子,竟敢如此頂撞自己。
氣氛一時凝滯,周圍的談笑聲似乎都遠去了。
謝紹元見狀連忙打圓場:“何公子莫怪,王兄性子直爽?!?
他賠著笑臉:“您的建議我一定帶到,只是吳兄是否答應(yīng),實在不敢保證?!?
這番話讓何向陽的臉色稍霽。
他整了整衣袖,居高臨下地說道:“我這樣做也是為了吳承安好,他的出身畢竟配不上我表妹?!?
他刻意拖長了音調(diào):“但若他的慶功宴與我的合辦,對他也是種抬舉?!?
“啪!”王宏發(fā)猛地拍案而起:“你還不是想借安哥兒武狀元的名頭,為何家造勢!”
周圍幾桌的賓客紛紛側(cè)目。何向陽面如寒霜:“不識好歹!”
他一甩袖袍,轉(zhuǎn)身離去,紅色錦袍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
謝紹元苦笑著拉王宏發(fā)坐下:“王兄,他畢竟是何大人的孫子,你這又是何必?”
王宏發(fā)臉色鐵青:“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真以為我們什么都不懂嗎?”
馬子晉也冷笑連連:“成了狀元就以為所有人都要對他俯首帖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