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蘇月見才重新開口,聲音沙啞。
    “你說的,都對?!?
    “在高層的會議上,這些話,已經被重復了無數遍?!?
    “這是一個巨大的風險?!?
    她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那是一種,帶著瘋狂與決絕的銳利。
    “但是……”
    “武神韻,你有沒有想過……”
    “它在是風險的同時……”
    “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機會?
    那雙洞悉世事的智慧眼眸中,閃過一絲茫然。
    但僅僅是半秒鐘的茫然。
    下一刻。
    一點靈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閃電,驟然劃過她的腦海!
    風險……
    機會……
    誘餌……
    陷阱!
    武神韻猛地抬起頭,那雙美麗的眼睛里,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你……你們的意思是……”
    她的聲音,都因為這過于瘋狂的猜測,而帶上了一絲顫抖。
    “借助這次學院考核……”
    “把所有潛伏在南陽市,乃至周邊幾個城市的邪教職業(yè)者……”
    “一次性,全部……釣出來?!”
    蘇月見看著她那副震驚到失語的表情,沒有說話。
    但她那冰冷的眼神,已經給了武神韻最肯定的回答。
    是的。
    你猜的沒錯。
    我們就是要這么做。
    “瘋了……”
    武神韻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語。
    “你們這群人……全都瘋了……”
    “以整個南陽市年輕一代的未來,作為賭注?”
    “以數千名最頂尖的天才學生,作為誘餌?”
    “就為了……揪出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
    蘇月見緩緩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背對著武神韻,看著窗外那片被霓虹燈點亮的,繁華而又暗流涌動的城市夜景。
    “不?!?
    她的聲音,從遠處幽幽傳來,帶著一種冰冷的,不似人間的平靜。
    “這是……刮骨療毒?!?
    “那些邪教徒,不是老鼠,他們是附著在南陽這具軀體上的……毒瘤?!?
    “一顆,正在飛速擴散,隨時可能侵入心脈,讓我們萬劫不復的毒瘤!”
    “孫玄機的事情,讓我們看到了這顆毒瘤,已經惡化到了什么地步?!?
    “它已經不再滿足于潛伏,它開始主動攻擊,甚至已經有能力,侵蝕麒麟公會會長那種級別的高手。”
    “我們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等到它徹底長成,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被動防守,永遠只能疲于奔命?!?
    “只有一次主動出擊,一次……將所有膿瘡全部擠破的雷霆行動,才能換來真正的長治久安!”
    蘇月見轉過身,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于殉道者的決然。
    “是,這個計劃很瘋狂,風險很大?!?
    “但是,武神韻。”
    “想要徹底切除一顆毒瘤,又怎么可能不流血呢?”
    “用一代人的風險,換南陽未來百年的安寧。”
    “這場豪賭……”
    “高層決定,賭了!”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武神韻看著蘇月見,看著她那張清冷面容下的瘋狂與決絕,久久無。
    她知道,蘇月見說的,有她的道理。
    長痛,不如短痛。
    但這個“短痛”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讓她這個三百八十級的玄天劍仙,都感到一陣心悸。
    許久之后。
    武神韻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股壓抑著整個房間的恐怖氣勢,也隨之收斂。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桌面。
    投向了那……第二份,依舊密封著的文件。
    她的眼神,變得無比復雜。
    “那么……”
    “這第二份文件里……”
    “裝的又是什么?”
    “是這場……‘手術’的具體方案嗎?”
    蘇月見走了回來,重新坐下。
    她看著那第二份文件,眼神,比剛才更加沉重。
    “不。”
    她搖了搖頭。
    “如果說,第一份文件,是針對‘面’的戰(zhàn)略。”
    “那么這第二份……”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那份牛皮紙袋。
    “就是針對……‘點’的?!?
    “一個,足以影響整個戰(zhàn)局勝負的,最關鍵的……”
    “點?!?
    蘇月見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了武神韻的身上。
    這一次,她的眼神里,帶上了一絲,極其古怪的意味。
    那是一種,混合了羨慕,嫉妒,以及……一絲請求的復雜眼神。
    “而這個‘點’……”
    “武大會長……”
    “恰好,也和你有關?!?
    “或者說,和你今天……特意為他來了一趟的那個……‘天才’,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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