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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木登上南城墻。
舉目遠眺。
只見南方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軍隊,如同涌動的潮水,正緩緩地向著肅馬城的方向蔓延而來。
隊伍中打著一面繡著金色雄鷹的帥旗,尤為醒目。
是完顏洪。
“來得倒是挺快?!?
陳木瞇起眼睛。
他目力極佳,能看到對方除了北莽人之外,還有至少兩三萬的南虞降兵。
降兵們推著小車,車上的箱子中閃爍著金光。
完顏洪從京城劫掠而來的那筆巨額賠款?
不多時。
北莽大軍,兵臨城下。
完顏洪并未立刻下令攻城,而是派出了兩名使者。
一人是老熟人,北莽謀士,耶律赫。
而另一人……
竟是本該鎮(zhèn)守國門的天策大將軍。
朱如海。
吊籃緩緩放下。
耶律赫與朱如海,一前一后,走上肅馬城的城頭。
“陳將軍,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耶律赫打了個招呼。
他迅速掃了城中一眼,故意嘆了口氣,道,“這肅馬城中,如今怕是只剩不到五千人吧?”
馬遲眉頭一皺,附耳對陳木道:“這人想刺探我們虛實?!?
陳木點點頭,對耶律赫道:“四千平民,三千兵馬,一共七千人?!?
就這么把真實兵力暴露了?
眾人皆是一愣。
這時陳木又問:“你們多少人?北邊的大軍,也趕過來了吧。”
耶律赫被這直來直去的話問得有些懵,抓了抓腦袋,才又笑道:“陳將軍直率,我也不兜彎子。若你執(zhí)意堅守肅馬,我大莽三十萬大軍,隨時可以兵臨城下。”
“哦。”
“但完顏洪大君欣賞你的勇武和骨氣,只要你歸順大莽,高官厚祿、榮華富貴,應(yīng)有盡有!”
“哦。”
“如何?考慮考慮吧,不只為你,也為這肅馬城的平民,不然打起來,只怕生靈涂炭啊?!?
陳木面無表情:“數(shù)十萬南虞平民都被你們屠了,你們還怕生靈涂炭?”
耶律赫一怔,搖頭道:“那不過是行軍途中的威懾手段,完顏洪大君宅心仁厚,將南虞人也視作他的子民,你若不信可以問問朱如海將軍?!?
“確實如此?!?
朱如海悶聲道。
“陳木,我知道,你和我一樣,都是只會打仗的耿直人,不懂朝堂上的那些彎彎繞繞,只想保家衛(wèi)國。”
“可是……”
他慘然一笑,“這南虞朝廷,不值得我們效忠。”
“皇帝可以為了保命,拋棄都城,拋棄子民。新帝可以為了坐穩(wěn)皇位,割地賠款,出賣功臣!”
“這樣的朝廷,我們?yōu)樗u命,值得嗎?”
“跟著南虞,你我這般人,不知道哪天,就會死于那些文官的算計,死于皇家的內(nèi)斗之中!”
“不如順應(yīng)天意,助強者早日一統(tǒng)天下,至少……可以讓天下蒼生,少受些戰(zhàn)亂之苦?!?
他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就連他身旁的耶律赫,都聽得連連點頭。
然而,陳木只是靜靜地聽著。
等到朱如海說完,陳木才盯著他,語氣緩慢而銳利。
“朱如海……”
“你這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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