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番外《薛蒙相親之茶水小妹(二)》
講句真的,薛蒙覺得自己并不需要女人陪伴。
但再講句真的,薛蒙覺得壽后說的句句都是大實話,他對這樣誠實的女性,總是沒有厭惡感的。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對方還那么老實又真摯,薛蒙一時間竟不好意思趕人,只得讓她在死生之巔小住下來,由她“身體力行地代表馬莊主向薛掌門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幾天過去了,壽后一直非常識趣,沒有得到薛蒙的允許,她絕不在薛蒙眼皮子底下亂晃,而是利落又安靜地在死生之巔幫忙打下手。
死生之巔其實事情很多,因為在大戰(zhàn)之后,這個門派雖然勢頭一路高歌猛進,但依舊愛接那種“王奶奶的貓又爬到樹上去下不來了”的委任。
薛蒙年少的時候,這些任務(wù)一般都是師昧去完成的,有時候墨燃閑了無聊也會去接,不過他繼任掌門之后,希望每個弟子都能深入鄉(xiāng)里,明白善事不分大小,皆有意義的道理。所以他要求死生之巔的二十位長老得按順序輪番安排門下弟子承接此類零碎的小任務(wù)。
這個月剛好輪到貪狼。
貪狼的門徒是除了楚晚寧之外最少的,他大概完全是按自己的模子挑的弟子,所以門下一群人全都是死樣怪氣的主。
下山幫王奶奶把貓抱下來這種事情,他的門徒是絕對不愿意干的,但是掌門的要求又不能不完成,所以他們一般就去璇璣門下挑好欺負的小弟子,或是錢財誘惑之,或是棍棒威脅之,讓璇璣長老的徒弟哭著去代替他們完成這些小事。
為此,璇璣那么溫和的人,也沒少去找貪狼算過賬。
不過有了壽后,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這姑娘也不知有怎樣的魅力,三兩語地就能將貪狼那些弟子勸動,讓那群人自己主動跑去山下幫忙,居然還引以為樂。
除了勸架之外,幫著孟婆堂的大娘煮菜,擦拭奈何橋的石獅子,給藏書閣的圖書登記造冊……什么差事她都愿意去做,且做的很好,上到各個長老,下到孟婆堂的狗和王夫人的貓,只要能喘氣兒的,對她的評價都是一個字:
“妙!”這是貓。
“旺!”這是狗。
“好!”這是人。
可見壽后多有一派大師姐的聰慧與沉穩(wěn)。
于是到了第三日,薛蒙有些坐不住了。
他覺得這女的有兩把刷子,自己可以向她討教討教經(jīng)驗。但他又好面子,拉不下臉來和一個別的門派來的姑娘談?wù)撨@些。
正猶豫著呢,就聽得幾個自游廊下走過的小修在窸窸窣窣地議論著什么。
弟子甲:“壽后姑娘實在是太美了,唉,不知她能在死生之巔待多久,如果她能待上個三五個月的,我一定要去追她!”
弟子乙翻了個白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沒看出來壽姑娘分明暗慕咱們掌門?”
薛蒙驚了一下,這時候他們剛好走過拐角,薛蒙立刻高舉起自己手中的劍譜,一邊把整張臉遮住,一邊豎起耳朵聽他們的對話。
“咦?有嗎?”
“你傻啊,你看她和別人說話,哪一次不是三兩句就繞回了薛掌門身上。我覺得她這陣子除了給門派幫忙之外,就盡在做兩件事了。”
“哪兩件事?”
弟子乙扳著手指頭:“一、夸薛掌門。二、打聽薛掌門??涫情]著眼睛夸,說咱們掌門,長得比墨宗師英俊,頭腦比馬莊主聰明,財運比姜夜沉雄厚,心地比楚宗師善良……最重要的是她居然說他身材身高都很好,你說她是不是瞎???”
“???”薛蒙很生氣。
人家姑娘說的都是大實話,你們倆才瞎!
“她打聽內(nèi)容也什么都有,從掌門喜歡的菜色,到掌門最近的心情。昨天我瞧見她還在問掌門對梅含雪的看法呢?!?
“咦?她為什么要問掌門對梅含雪的看法?”
“自然是因為掌門和梅大師兄是總角之交,所謂搞定一個男人,就要搞定他身邊的男人。我看壽姑娘是動了真格了,你趁早死了心別和掌門搶了,你哪里搶得過啊?!?
他們一邊嘟噥,一邊走遠了。
留下薛蒙站在原地,慢慢地把遮臉的劍譜放下。
雖然他覺得壽后長得沒有他自己好看,不過怎么說也是十分出眾的姑娘,那、那既然她都已經(jīng)把他往死里夸了……
自己請她吃頓飯,問問她如何治理門派啥的……應該也不算丟人吧?
好歹人家有眼光嘛。
抱著這樣的念頭,薛蒙和人打聽了壽姑娘的去處,聽說她正在藏書閣,便整了整衣服,清了清喉嚨,朝那里走去。
此時此刻。藏書閣內(nèi)。
桃苞山莊壽后姑娘——步深契的頂鍋英雄,易容術(shù)大師——諢名“望梅止渴”——真實身份昆侖踏雪宮大師兄修真界第一風流浪子——梅含雪仙君,正專心致志地看著一本名為《上古結(jié)界圖錄》的古籍。
這本書原本是放在楚晚寧紅蓮水榭里的,楚晚寧歸隱南屏之后,曾修書請薛蒙將他水榭里的書籍全部移至藏書閣,以供弟子們修習。連同《上古結(jié)界圖錄》一塊兒搬過來的,還有《草木集》《蜀中游記》《臨沂儒風門琴譜》等諸多書籍。
作為一名樂修,梅含雪對結(jié)界術(shù)的興趣其實并不大,照理而他應當更會翻閱《臨沂儒風門琴譜》,可是他沒有,反倒是捧著一本晦澀艱深的結(jié)界書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摸著下巴,笑著點了點頭,似乎是深以為然。
他能不深以為然嗎?
因為這本楚晚寧留下的《上古結(jié)界圖錄》里,居然有著一堆春宮艷情小畫!
梅含雪冰雪聰明,自然知道這些畫不會與楚晚寧有關(guān),稍一思忖,也立即將原委猜到了個大概。想來,這些墨寶應當是墨燃頑劣時偷摸著在上頭留下的,畫面那叫一個精彩絕倫,構(gòu)思那叫一個令人驚嘆。
不得不說,墨燃是個很有想法的年輕人,梅含雪縱橫風月場那么多年,尋常艷色已然入不了他的眼,可他卻被墨微雨先生的早年真跡給深深地打動了。
更打動他的是此人敢在楚晚寧的書上作此淫?圖,居然還能茍活至今,實在是一奇人也。
梅含雪看著看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起來。
墨微雨真有意思,薛子明跟他一起那么多年卻出淤泥而不染,更有意思。
“有意思”是梅含雪對于一個人產(chǎn)生興趣的最重要要求之一。而自從他認識薛蒙起,他還沒覺得誰比薛蒙玩兒起來更有意思。在梅含雪看來,薛蒙這個人實在太沖動,太沉不住氣,太單純,忘性也大,就和水里的河豚魚似的,他坐在岸上拍它一下,河豚立刻氣到鼓脹,可沒過多久,又傻乎乎地忘了,照舊耀武揚威地游來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