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想罵兩句,媽的,開豪車了不起啊。
賓利的駕駛座下來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森寒的眸光從他身上掠過,師傅到了嘴邊的話就罵不出來了。
周晏京大步流星走過來,打開出租車后座車門。
林語熙下車,對他視而不見。
周晏京扣住她手腕,嗓音放得很低:
林語熙的情緒在劇烈起伏過之后,變得比往日還要更冷漠了,不是尖銳的冷漠,而是好像所有感情都被人抽空了。
“我不想看到你?!?
她說話時還有兩分殘余的鼻音,那個樣子好像一個小孩在外面受了欺負,迫切地想要回到安全的港灣來療傷。
可她的家里沒有一個人,能夠庇佑她的人早就不在了。
林語熙睡了整整一個下午,從陽光明朗睡到夜幕黑沉。
說是睡,其實沒有睡著過片刻。
她在一片黑暗中躺在床上,這種黑暗令她不適,但她沒有力氣起床去開燈。
她望著窗外幽藍的天色發(fā)呆,車流聲偶爾傳進來,世界還在運轉(zhuǎn),她被淹沒在一片靜止的死水之中。
她好像什么都沒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從那個噩夢的工廠想到寄居周家的那些年,從新婚的那一天想到那份被愚弄的協(xié)議書。
想完了她的一生。
她運氣總是不好,得到的愛會失去,想做的事總是事與愿違。
直到隔壁的鄰居來敲門。
是那個小胖子:“姐姐,我媽媽煮了紅燒肉,來我家吃飯吧!”
林語熙婉拒的話都沒機會說出口,他熱情地拉住她胳膊往家里拖,林語熙腳上穿著自家的拖鞋,就這樣被他拽了過去。
他父母都在家,很樸實也很熱情的一對夫妻,女主人穿著圍裙迎出來:“小林快來快來,飯馬上就好,老韋,你給林妹妹拿點飲料?!?
“來了!”韋先生從廚房出來,拿了好幾瓶牛奶果汁可樂什么的,“咖啡也有,不過是速溶的,你想喝的話讓小峰給你泡?!?
他個子不高,但面相和善,他們一家子都是敦厚樸實的長相。
林語熙忙道:“太打擾你們了。牛奶就行?!?
“都是鄰居,什么打擾不打擾的。再說我們家小峰也沒少吃你們家的飯,這又胖了兩斤了?!?
小胖子一臉驕傲地嘿嘿笑。
他拿來上次那個魔方給林語熙玩,但林語熙不擅長這種玩意,擺弄了半天,進度-5。
也不知道周晏京的手怎么那么靈活。
想到他,她剛起來的一點情緒又落下去,把魔方擱下不玩了。
飯菜擺上桌,六七道菜,雖然都是家常菜品,但對他們四個人來說也很豐盛了。
韋先生奇怪地問:“我買的竹筍怎么沒弄?這湯把竹筍煮進去,多鮮?!?
韋太太很順口地說:“小林不愛吃竹筍。她愛吃萵筍,你給她挪過去?!?
“哦哦?!表f先生忙把那碟清炒萵筍片挪到了林語熙面前。
林語熙手稍稍一頓,微笑著說了聲“謝謝”。
她從沒跟他們一塊吃過飯,他們卻對她的口味偏好如數(shù)家珍。
事實上以她的性格,跟鄰居最多保持點頭之交,不會短短時間就把關(guān)系打得如此之近,能穿著拖鞋就來人家家里吃飯。
這頓飯沒有周晏京,但他無處不在。
林語熙照常上班下班,但整個人情緒都很低,持續(xù)了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