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姣最厭惡這般打個巴掌給個甜棗的做派,陳老夫人自認(rèn)為恩威并施,也的確是比姜氏高明許多,只可惜碰上了扶姣這樣的反骨之人。
她的確即將有孕,要懷的卻不是他們陳家的孩子。
扶姣退出禪房,顯玉迎上來:“姨娘,寧遠(yuǎn)侯夫人也來寺中了,現(xiàn)在就在梅園,說是等你過去賞景呢?!?
寶華寺后山有一大片梅花,冬日時積雪覆蓋,白雪紅梅很是好看,被往來香客稱為梅園。梅園之中有一處小亭,扶姣到時,寧遠(yuǎn)侯夫人孫氏已經(jīng)在亭中等候了。
“孫姐姐,妹妹來遲了?!?
自從宮宴之后,扶姣便與孫氏姐妹相稱。
孫氏回過頭來,手中正端著一壺酒,見扶姣來,送了送手:“妹妹快些過來,我溫了酒,你我姐妹二人飲酒賞梅,豈不妙哉?”
扶姣落座,有些猶豫:“姐姐知曉,我不勝酒力,那日宮中醉酒就險些誤了事?!?
孫氏想起宮中夜宴,神情有些微妙,心中想還好你不勝酒力,否則今日我也沒有這般造化了。
她前來寶華寺,正是得了皇帝授意。
“不妨事,”孫氏笑道:“我特意準(zhǔn)備的果酒,小酌幾杯。”
扶姣才接過了杯子,輕輕抿了一口,的確是果酒,入口微甜回甘。
放下酒杯,扶姣眉頭輕皺,愁容難掩,引得孫氏發(fā)問。
幾杯果酒下了肚,扶姣便將昨日和尚入府說她與姜氏命數(shù)對沖之事和盤托出。
孫氏果然追問:“那陳世子就沒為你說幾句話?”
受皇帝所托,孫氏找到機(jī)會便要說些陳仕淮的壞話。
扶姣半伏在桌案上,面色泛粉,眼中水霧微濃:“世子世子他也為難的?!?
“我呸,”孫氏性情爽利,直道:“什么為難不為難的,那姜氏分明是胡謅,叫一群賊和尚去陷害你!”
淚水劃過臉頰,扶姣之姿態(tài),十足我見猶憐,看得孫氏裝出來的火氣都有了七分真,她拍拍扶姣肩頭:“我的好妹妹,你跟我說說,這陳世子待你這么絕情,你又何苦對他掏心掏肺呢?”
難不成真是情根深種嗎?
孫氏盯著扶姣的眼睛。
聽了這一問,扶姣卻目光茫然,似乎極為不解孫氏怎么會問出這種問題來。
粉唇微張,猶豫良久方才說:“可是,可是我已經(jīng)嫁給了世子,便是世子的人了,自然要對他千般萬般好啊?!?
孫氏一怔,她想過扶姣是真心愛慕陳仕淮,卻未曾料到竟是這樣的理由。
身為女子,雖然從小熟讀女則女訓(xùn),知曉三從四德,在外提起便是滿嘴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可若論起心中真正的想法,又有幾個女子是真的出于這個理由對丈夫千依百順?
不過都是出于利益考量罷了。
就如孫氏自己,若說她如今百般謀劃是為了寧遠(yuǎn)侯府不假,可這其中七分為了她自己,三分為了她兒子,寧遠(yuǎn)侯本人可完全不在她考慮當(dāng)中啊。
孫氏真有些怒其不爭了:“你個傻姑娘,哪有因為這就委屈自己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才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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