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shù)畫面不斷翻涌——幼年時被帶入那座秘密洞府，季淵輕描淡寫的一句‘從今以后，你便是我季淵的弟子’，少年時在劍道初成之際，季淵第一次贊許卻又不失苛刻的目光，再到后來，他手握玄天劍符，季淵更是親自為他謀劃鋪路，一步步讓他成為人人敬仰羨慕的一代天驕……

這其中。

有感激，又敬畏，更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認(rèn)的……猶如父子般的儒慕之情。

當(dāng)然。

這些事情，他從未和季淵說過哪怕一次！

因?yàn)樗床欢緶Y。

亦或者說。

他看不懂季淵對他的態(tài)度——是拿他當(dāng)作一顆只為完成某個宏大布局的棋子？還是真的認(rèn)可了他這個人，愿意將衣缽與期待托付于他？

直到此刻。

那股暖流仿佛融化了最后一絲疑慮，讓他心底深處的不安與猜忌，都變得可笑起來。

“師父……”

“是不是覺得，你在師父心里的分量很重？”

似窺探到了他的心思。

季淵的語氣也變得格外溫和。

景堯沒有回答。

可表情已經(jīng)出賣了他的想法——是。

“你可以感動。”

季淵笑了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溫和道：“你也可以感謝師父，因?yàn)槲业拇_很用心在栽培你，也的確救了你的命?！?

“可……”

話鋒一轉(zhuǎn)，他忽而認(rèn)真叮囑道：“絕對不能太感動，明白嗎？”

景堯一愣。

景堯一愣。

不解地看著他。

“師父是在教我，不要感情用事？”

“當(dāng)然不是?！?

季淵笑了笑，問道：“我只是想讓你想起來，你的出身?！?

“我……”

景堯一腦子霧水，下意識道：“我出身玄天大世界……”

也因?yàn)槿绱恕?

他才能承接極道氣運(yùn)，進(jìn)入玄天劍宗，順利融入其中，不露出破綻。

因?yàn)椤?

他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一員。

這些。

都是曾經(jīng)季淵告訴他的。

“師父是想教我，不要跟他們牽扯太深，免得……無法脫身嗎？”

入戲太深。

這自然也是他的顧慮所在。

“當(dāng)然，也不是?！?

季淵搖搖頭嗎，面色一肅，道：“我只是讓你想起來，你，是個孤兒?！?

景堯又是一愣。

這……同樣是季淵早早告訴過他，是早已知道的事實(shí)，為何此刻要特意提起？

“那么……”

季淵再次開口，聲音很輕很緩，卻字字如錘，敲在景堯的心頭。

“你知道你為何會是一個孤兒嗎？”

一瞬間！

景堯心頭猛地一揪，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看來你想到了?！?

“倒是還不笨，也不枉我這么多年的調(diào)教?！?

季淵卻不在乎他的反應(yīng)。

又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亦是變得溫和起來。

只是——

那雙總是深沉難測的眼眸，此刻卻清晰得可怕，仿佛能穿透一切心防。

而說出的話。

更讓景堯的身體都顫抖了起來。

“所以?！?

“千萬不要太感激我，也千萬不要對我有太多的情義?！?

“因?yàn)椤?

“我不僅是你的師父，更是，殺你全家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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