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蘭此時站在一片空曠的平地上,負(fù)手等待著什么東西的出現(xiàn)。
很快一道輕盈的風(fēng)從遠(yuǎn)方襲來,而后一位身著蒼藍(lán)長袍的英俊男子便從天而降,落在百米開外后急急向君蘭仙君所在的位置走來。
每一踏步,他的鞋面就會從衣擺下伸出半截,露出鞋尖繡著的一雙游魚,那繡功極好,魚兒活靈活現(xiàn),仿佛載著他在水面穿行,速度極快。
“多年不見,沒想到您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男子在君蘭身前十步便停了下來,雙手向前作揖,將自己的頭埋得很低,態(tài)度極是謙卑。就算隔著申侯那套笨拙難看的鎧甲,依然能篤定君蘭身份,男子對其氣息極為敏感,不過他又未尊稱君蘭的仙職,看樣子并不知道君蘭在真仙界的具體實力。
“本君記得,你叫……倪君明?”
君蘭的眸光波瀾不興,將雙手負(fù)在身后,淡淡發(fā)問。
“正是。”
男子抬起了頭,露出那張讓蘇瞳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臉……東王!
他還活著,而且成為了天仇魔君選定的十子之一,可見日子混得比蘇瞳和傲青更加滋潤,而且連臉皮都沒有換過,這在魔修中并不多見!
倪君明對君蘭仙君展示出了自以為最迷人的微笑
,虔誠中帶著些重逢的惶恐。
但這重逢是早可以預(yù)見的,因為自他重生之后,身上便莫名其妙地烙印了一個“蘭”字,猶如那些擺在市井的仙寶一樣,被鐵刀刻著主人的名字,讓人屈辱而且不安。
此刻倪君明害怕君蘭的召喚,是因為她洞察了自己剛才想要奪取君琰體質(zhì)的事。
他根本沒有想象到,君琰的生母會出現(xiàn)在屠坤圣殿里,不然再借他一萬個膽,他也不敢在這里對君琰出手。
但他現(xiàn)在又不敢逃,不敢表露自己內(nèi)心的恐懼,也許此事還有轉(zhuǎn)機(jī),他倪君明也算是經(jīng)過大風(fēng)大浪的,怎么可能被這些捕風(fēng)捉影的小事嚇???
“本君很欣慰,在這里發(fā)現(xiàn)了你的氣息?!?
君蘭對倪君明微微一笑,的確不知他藏在心底的險惡。
“你對我琰兒有恩,你也已經(jīng)用過了本君給你的好處,一報還一報,我們本再沒有瓜葛?!?
君蘭深深看了倪君明一眼,卻并沒有對其散發(fā)出的魔修氣息擅加評論,仿佛這些東西,根本不足以一提。
“但你離開東仙,又再次遇到本君,也算是個緣分,本君日后可以在真仙界里庇護(hù)你前程似錦,當(dāng)然,這必須用你的忠心來進(jìn)行交換。”
東王吊起的神經(jīng)剎那放松,看來君蘭召喚自己到來只是巧合,她語之中的招攬之意他怎么聽不明白?
此刻東王英俊非凡的臉頰上立即升起了那種君蘭期待看到的激動與惶恐。
只見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將額頭重重砸下君蘭的鞋尖前。
“我倪君明這條命都是仙君給的,您要我做什么,我自然肝腦涂地,再所不辭。”雖然看不到倪明君的臉,但從他不加猶豫的誓里,君蘭聽到了感激和臣服。
“很好!你來此地應(yīng)該有些日子了,應(yīng)該知道只要能收集到足夠的獸之祝福便能繼續(xù)登高,本君有些要事需要處理,沒空做這些無聊的事情,你先去為我收集足夠晶石,再來此地見我!”
她終于笑了。
她歷來對仙獸無感,討厭那些毛多又聒噪的低賤生靈,要讓她去獲取什么野獸的馴服之心,簡直比讓她兒子對她示好還難!
現(xiàn)在她又不想立即出現(xiàn)在君琰眼前,把這種事交給姓倪的來做最好!
君蘭一面慶幸自己在這里能遇見可用之人,一面定下再碰頭的日子,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等等!”
就在君蘭要消失在東王面前的前一刻,倪君明忽然開口出聲。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由正入魔,功法和身份都有些敏感……這些東西不會令仙君不方便嗎?”東王小心翼翼地拿捏著自己的措辭。
“這你無需在意,真仙界并不排斥魔仙,與本君交好之輩也不乏修魔之人,如果你懂事又辦事得利,一旦離開升天井,便可以堂堂正正去我仙宅尋我庇護(hù)?!本m自以為自己的承諾足以令倪君明安心。
她看到的是倪君明感激涕零的微笑,卻不查他捏在袖里的手,手指早已陷入皮肉,鮮血染得手掌一片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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