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苗從浴室出來,江皓月不在。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邊的天徹底黑了。遠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見,只有雨在不停地下。
她一邊吹頭發(fā),一邊盯著門的方向看。
頭發(fā)吹好了,陸苗又心不在焉地看了會兒電視,江皓月終于回來。
她從沉靜的狀態(tài)解封,一下子變得活潑起來。
他拎回來一袋子水果,她跑過去幫他開門,關切道:“有沒有淋濕啊,外面雨下得好大。”
“沒淋濕,”江皓月對她笑笑:“我去洗水果?!?
“你坐著,這些交給我吧。”她搶走他手中的袋子。
陸苗跑去處理水果,在房間里忙來忙去,像只勤勞的小蜜蜂。
不一會兒,她捧著一盤子水果,跳上床,鉆到他懷里坐好。
江皓月正坐著看電視,她猛地一撲,他往后退了一退,仍是被她挨了個正著。
“先給我們小江喂個什么呢?”陸苗自說自話地摘下一顆葡萄,問他:“葡萄吃嗎?”
他垂眸,看了眼她遞到嘴邊的葡萄,搖搖頭。
“你吃吧?!?
陸苗沒多想,把葡萄往自己嘴里一塞。
“你不吃葡萄還買那么多呀,早知道應該少洗一點的?!?
電視在放一檔娛樂節(jié)目,主持人問幾個嘉賓“你聽過最好笑的笑話是什么”,陸苗看得入神,時不時地跟著里頭的笑聲音效一起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聽見他說的了嗎?哈哈哈,太好笑了吧?!?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忽然發(fā)現江皓月已經很久沒有說話,轉頭看向他。
他也在看電視,眸子靜靜的。
“你怎么不吃水果呀?”
陸苗微妙地察覺到了一些東西,小心翼翼將水果盤往他的懷中放。
“是不是腿還疼?。俊?
“沒?!彼鸬煤啙?,沒有看她。
電視節(jié)目仍然在放。
音樂和笑聲全是電視里的,外面的世界大雨傾盆。
夜?jié)u漸地變涼。
她知道他有事要跟她講,被喊的時候,一點兒也沒驚訝。
“苗苗?!?
“嗯?”
江皓月的語氣,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你什么時候回去?”
陸苗的笑意凝固在臉上。
“我不回去,干嘛問這個???你嚇到我啦?!彼磻^來之后,依舊在努力地沖他笑。
可他的下一句話,徹底地讓她笑不出來了。
“剛才阿姨跟我打電話,錄取結果查到了,你的第一志愿沒上?!?
他們充分地知道,這個信息意味著什么。
陸苗試圖從江皓月的表情里找出點什么,比如失落、比如惋惜,比如難過。
他什么表情也沒有,他很平靜。
“我不回去,”扭過頭,陸苗的態(tài)度一如既往地果決:“我不要再跟你分開?!?
江皓月勸她:“你繼續(xù)呆這兒不現實。”
“現實,我早就想過了?!?
她沉著氣,不想讓江皓月覺得自己是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未來跟他在一起,是經過她深思熟慮的結果。
“既然沒上第一志愿,我不打算繼續(xù)讀書了,我想去找工作?!?
“什么工作?”
仿佛有商量的余地,他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她。
“很多工作高中學歷就可以應聘了,我從那些工作做起,攢了錢以后,我可以擺攤做生意。你夸過我廚藝好,我覺得這就是我的特長,不論在餐館打工還是擺攤做吃的,我的特長有了用武之地。大學四年時間,在學校里學到的東西才沒有在社會學到的實用,我用那些時間打工做生意,還能跟你在一起,多好啊。”
陸苗眨巴著她那雙閃閃發(fā)亮的大眼睛,字字句句講得有板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