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

“等于，你們都實(shí)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來到這里的？”沈清淮猜也是這樣，杰斯和謝縈懷也是如此，所以這四個世界，其實(shí)是聯(lián)系在一起的？“那你們?yōu)槭裁磿蚱饋?？?

“他先攻擊的我?！迸嵴f。

“我以為他是夢魘中的邪魔?！庇袂嗵吹氐馈?

沈清淮捂臉。玉青檀算是心理承受能力好的了，謝縈懷來的時(shí)候，看到杰斯，都是一口一個蠻夷，一口一個妖人的叫。

杰斯看謝縈懷的反應(yīng)，就知道現(xiàn)在來的這個，并非與他同在第一個世界，“他是，第二個世界的嗎？”

“嗯?！?

謝縈懷和杰斯都明白，但初來的裴和玉青檀，都是一臉疑惑。

沈清淮又將那個講過一遍的事，和這兩人重復(fù)一遍，裴一臉焦慮，而玉青檀反應(yīng)平淡，“原來如此?！?

“什么原來如此？”

“我占卜時(shí)，看見了許多，原以為是錯的，沒想到竟都是真的?！庇袂嗵纯吹降?，可比這幾人都要多得多。

杰斯過來的時(shí)候，沈清淮還能想是自己的血起了作用，但現(xiàn)在從前世界的人，一個一個出現(xiàn)在這個不該屬于他們的世界里，他心里莫名的，就有一種極度不詳?shù)母杏X。會不會是……世界融合了？但是這四個世界毫無關(guān)聯(lián)，尤其是星際，他的科技凌駕于其他的三個世界，如果融合，那么這三個世界，可能都會被它毀滅。但是，到底是融合，還是……崩壞？

崩壞兩個字一跳出來，沈清淮心里就緊跟著咯噔了一下。他為什么會想到這個詞？

……

裴是蟲族，玉青檀武藝高強(qiáng)，兩人都實(shí)在不適合在這個世界行走。不過裴本來就幽居在黑暗的蟲巢很久，所以一直呆在房間里也沒什么，玉青檀也是如此，他不愿意剪短頭發(fā)，每天沈清淮回來，都能看到盤腿在沙發(fā)上入定的他。

這種感覺很奇怪也魔幻，生活在毫不相關(guān)的世界的人，聚攏在一起。分分鐘感覺都能上演一出魔幻主義巨作。

謝縈懷本來忍杰斯一個都夠辛苦的了，現(xiàn)在又來了個明目張膽摸進(jìn)沈清淮房間的怪物，而且這個怪物，還不會被踹出來。謝縈懷不能容忍，偏偏此刻他又知道自己此刻還沒有任何立場，就去激杰斯，“你不管那個家伙嗎？”

“裴是蟲族，西澤是蟲后，這樣沒什么不對?！彪m然嘴巴上是這么說，但杰斯還是捏碎了手中的那個杯子。

謝縈懷自己忍耐不住，闖入房間里，結(jié)果被完全蟲族形態(tài)的裴，用軀干抵著脖頸逼出來了。完全形態(tài)的蟲族很可怕，他們的軀干會像埋在土地下的樹干一樣瘋長，謝縈懷見識過一回，仿佛是窺見了地獄似的。

裴大概也從杰斯那里知道了謝縈懷，比起來自同一個世界的杰斯，另一個世界的謝縈懷，明顯威脅就更大一些。他每回都故意似的，在客廳里都不知道收斂背后的軀干，故意張揚(yáng)開恐嚇謝縈懷和另外一個‘外來者’。

雖然幾人劍拔弩張，但表面上卻還維系著和平。沈清淮和裴久別重逢，本來該高興的，但那種奇怪的夢，卻又冒了出來。上一次還是他與謝縈懷，當(dāng)裴和玉青檀出現(xiàn)之后，他夢到了玉青檀。

準(zhǔn)確的說，他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玉青檀。夢中他借玉青檀之手逃出宮廷，在鄉(xiāng)野里尋了一個住處，玉青檀按照對恩師的約定，一直在暗處保護(hù)著他。后來柳青蕪病重，玉青檀留下一封藥引就消失了，不知道多久，沈清淮和恢復(fù)健康的柳青蕪去玉青檀房中幫他打掃，卻看到了躺在床上至死都未取下面具的玉青檀。在玉青檀留在的筆記中，他知道了那藥引是以命續(xù)命。

夢到這里，沈清淮就驚醒了。那筆記上腐朽的墨香，都仿佛殘留在鼻翼間，如果不是面前緊緊抱著他的杰斯，沈清淮都要以為，他真的是在剛才歷經(jīng)了那個夢中的世界。

說到那個夢……沈清淮覺得，這樣的事玉青檀確實(shí)是做的出來的，以命續(xù)命，只是因?yàn)槎鲙煹姆愿绬?？但是沈清淮又記得，在柳青蕪病重的時(shí)候，自己守在病榻，戴著面具的玉青檀進(jìn)來看了他一回，幫他擦干了眼淚，用一種極其復(fù)雜的目光看著他，到第二天，那封藥引就出現(xiàn)了。這一切，只是因?yàn)槎鲙煹姆愿绬幔?

沈清淮下了床，推門出去了，他在客廳里看到了玉青檀?？蛷d里的燈全關(guān)了，只點(diǎn)了幾根白燭，但不知道為什么，這些應(yīng)該是橙色的火焰，此刻卻碧綠有如森羅業(yè)火似的。玉青檀坐在其中，面容并未因?yàn)檫@妖異的光而變的扭曲。

沈清淮扶著欄桿，望著客廳里的玉青檀。他好像從來沒弄懂過這個男人，因?yàn)樯弦蝗螄鴰煹拿?，他一直在好好照顧自己，他一直沒有多想，但是剛剛那個夢，幫他擦干眼淚，俯視著他，用糾結(jié)又茫然的目光望著他的玉青檀，又仿佛變的心思簡單，一眼可以看透。

一直閉著眼睛的玉青檀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他抬起頭來，在目光望見樓上的沈清淮時(shí)，那些幽碧色的燭火，一下子又變成了跳躍的溫暖橙色。玉青檀的目光映照著那些燭火，也仿佛一下子變的溫柔了起來。

“玉先生。”這個時(shí)候叫國師，就好像太冷漠了一些。

玉青檀看著他走近，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還沒睡么？”

“嗯，有些睡不著?！币?yàn)閯偛拍莻€夢。

玉青檀眉宇間似乎有些困惑，但也并沒有多問，只是又閉上了眼睛。沈清淮站在白燭外，看著其中的玉青檀，抱膝蹲了下來，“玉先生，你想回去嗎？”

“你回去我就回去。”

沈清淮笑了一下，然后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玉青檀再一次睜開了眼睛，“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那個夢，“玉先生很尊重上一任的國師吧？”

“……我，其實(shí)已經(jīng)忘了?！?

沈清淮一直以為玉青檀是出于對恩師的敬重，才一直對他照顧有加的，現(xiàn)在聽玉青檀說的，又好像不是那樣。

“師傅很早就病入膏肓了，他很少說話，我也很少去看他。”

“他很喜歡你，托我去照顧你?！?

“我看著你，從三歲稚子，長成翩翩少年?！?

面前的這張面孔，和在沈清淮在夢中揭下來的那張面具下的腐爛臉龐完全不同。但……為什么，又覺得這就是一個人呢。

玉青檀大概也知道自己今天說的太多了，他垂下眼睫，“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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