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驟縮,九條火龍同時暴躁翻騰。
“有意思?!毖谉o燼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藥神谷那位閉關萬年的圣女也出關了。”
三長老此時最擔心不是藥神谷的圣女,而是扶搖宗那個妖孽。
“你真正的對手不是藥神谷,而是扶搖宗?!?
炎無燼緩緩站起,腳下丹臺化作流火沒入體內。
“扶搖宗?”
他略微思索,而后開口道。
“扶搖宗的孟語嫣不符合丹道大會的年齡限制,除了孟語嫣之外,其余人皆不足為慮?!?
三長老微微搖頭。
“你閉關的這段時間,扶搖宗收了一位名叫李令歌的弟子,此子丹道天賦極為可怕?!?
……
葬骨淵。
一聲震天獸吼沖天而起,聲浪如潮,震得淵壁上的白骨簌簌墜落。
那聲音中蘊含的兇煞之氣,甚至讓淵外方圓百里的妖獸瞬間匍匐在地,瑟瑟發(fā)抖。
淵底,一頭太古兇獸的虛影正在瘋狂掙扎。
它形似饕餮,卻生有九顆猙獰頭顱,每一顆頭顱都噴吐著煞氣。
然而,無論它如何咆哮沖擊,都無法掙脫那座籠罩在它頭頂?shù)钠岷诘t。
丹爐通體烏黑,爐身上刻滿古老獸紋,此刻正瘋狂吞噬著兇獸的精華。
爐下燃燒的并非尋?;鹧?,而是萬獸山獨有的噬魂妖火,此火以萬千妖獸精魄為燃料,一旦燃起,不死不休!
萬獸山主魁罡立于丹爐旁,身形魁梧如鐵塔,肌肉虬結,皮膚上布滿暗紅色的獸紋,每一道紋路都仿佛封印著一頭兇獸的殘魂。
他咧嘴獰笑,露出一口森然獠牙,右手猛地一握。
“煉!”
丹爐劇烈震顫,那頭太古兇獸的虛影發(fā)出最后一聲不甘的嘶吼,隨即被硬生生煉化成一枚血紅色的獸丹。
丹成瞬間,淵底陰風怒號,無數(shù)獸魂虛影在丹爐周圍盤旋哀嚎。
魁罡大手一抓,將那枚尚在跳動的獸丹捏在掌心,轉頭看向一旁渾身浴血的青年。
那青年半跪在地,身上衣衫早已破碎,露出布滿猙獰傷痕的軀體。
他的右臂上纏繞著一條赤紅鎖鏈,鎖鏈盡頭拴著一顆仍在滴血的妖獸頭顱,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廝殺。
“小崽子,干得不錯?!?
魁罡獰笑著,一把拎起他的衣領,將那顆剛剛煉成的獸丹粗暴地塞進他口中。
“但別高興太早,星域神界的神獸墳場才是真正的試煉場!”
獸丹入腹,青年渾身筋脈瞬間暴起,皮膚下仿佛有無數(shù)兇獸在嘶吼沖撞。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卻硬生生扛住了這股狂暴力量,眼中兇光更盛!
身為萬壽山少主,魁季從小就被扔在葬骨淵歷練。
對于這種生死搏殺,早已經習慣了。
“兒子記住了?!?
“聽著!”
魁罡俯身,那張猙獰的臉幾乎貼到魁季面前。
“你若帶不回十滴上古神獸真血,老子就把你丟進萬獸血池,煉成獸丹!”
魁季聞,非但沒有畏懼,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笑容里透著野獸般的兇狠。
“父親放心。”
他緩緩站直身體,周身骨骼發(fā)出噼啪爆響,眼中血光閃爍。
“我不僅會帶回上古神獸的精血,還會把李令歌的骨頭也給您帶回來,當柴燒!”
哈哈哈!
魁罡狂笑,聲震葬骨淵。
“不愧是我萬獸山的狼崽子!去吧,讓那群自以為是的家伙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丹道!”
魁季轉身,踏著滿地的白骨走向淵外。
……
藥神谷,主殿。
“好好好!”
谷主連說三個好字,蒼老的面容上滿是欣慰。
“這枚九凰涅槃丹的品質,比為師當年煉制的還要純粹三分?!?
圣女陰水月微微欠身。
“全賴師尊教導?!?
谷主收起丹藥,突然話鋒一轉。
“一月后的扶搖宗丹道大會初試,你必須進入前五,只有這樣才有資格前往星域神界?!?
“弟子定當奪魁?!?
陰水月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殿內驟然安靜,幾位長老交換著眼色,欲又止。
谷主更是長嘆一聲,而后感慨道。
“能得第二便足矣,這第一……”
見陰水月眸光驟冷,他苦笑著搖頭,解釋道。
“扶搖宗新收了一位弟子名叫李令歌,此子已經獲得了藥王神尊的傳承,丹道天賦遠超孟語嫣,你想要勝過他,恐怕有些難。”
殿外突然狂風大作,吹得檐角銅鈴叮咚亂響。
陰水月袖中的玉指不自覺攥緊,遠超孟語嫣。
她自然清楚扶搖宗孟語嫣煉藥天賦有多強,能得師尊如此高的評價,可見李令歌確實非同一般。
只不過,她也絕不會就這么輕易認輸。
“師尊越是這么說,弟子便更想跟他一較高下了。”
谷主知道自己這個弟子的脾氣,也只能無奈搖頭。
“既然如此,你可以提前和他私下比試一下?!?
“不!”陰水月語氣堅定且自信,“我要直接在初試大會上直接贏他?!?
……
神獄,黃泉岸邊。
咕嘟……
漆黑的冥河之水翻涌,粘稠如墨,河面上漂浮著無數(shù)慘白的骨片。
河水深處傳來陣陣低語,像是千萬怨魂在竊竊私語。
忽然,河面泛起漣漪,一具青銅古棺緩緩浮出水面。
棺身銹跡斑斑,卻隱約可見上面雕刻的古老符文。
那是早已失傳的鎖魂咒,專門用來鎮(zhèn)壓那些連神獄都不愿收容的兇魂。
棺蓋緩緩滑開,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仿佛千萬年未曾移動過。
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冥河表面甚至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黑色冰晶。
“鬼姬……”
沙啞的聲音從棺中傳出,那聲音光是聽著就讓人神魂刺痛。
那聲音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避無可避。
陰影中,一名赤足少女緩步走出。
她身形纖細,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就會破碎。
烏黑的長發(fā)垂至腳踝,發(fā)梢卻詭異地漂浮著,如同在水中一般。
她每走一步,腳踝上的銀鈴便輕輕搖曳,鈴聲清脆,卻讓冥河中的怨魂瞬間安靜下來。
神獄至寶鎮(zhèn)魂鈴,一響可定萬鬼!
少女唇角微揚,露出一抹妖異的笑,猩紅的眸子望向古棺。
“獄主,您終于舍得喚我了?”
棺中,一只蒼白如玉的手緩緩伸出。
那手指節(jié)修長,指甲卻是漆黑的。
手掌之上,懸浮著一盞幽綠色的魂燈,燈芯處跳動著慘白的火焰,隱約可見無數(shù)扭曲的人臉在其中掙扎嘶吼。
“你已吞噬九百九十九個丹師魂魄,這次若是再吞噬李令歌的丹道元神便可成就大道?!?
那只手輕輕一推,魂燈飄向少女。
“用他的神魂來做燈芯。”
鬼姬輕笑,伸手接過魂燈。
指尖在觸碰到燈身的瞬間,燈芯的火焰猛地暴漲,映照出她那張絕美卻危險的臉龐。
她歪著頭,語氣嬌媚,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李令歌可比那些雜魚難抓多了?!?
棺中傳來一聲冷哼,冥河瞬間翻涌,無數(shù)蒼白的手臂從河底伸出,瘋狂抓向虛空,仿佛在宣泄某種憤怒。
鬼姬卻毫不在意,只是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魂燈,那些手臂便如遭雷擊,瞬間縮回河底。
她舔了舔唇角,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不過,他的元神,一定很美味吧?”
獄主沉默了片刻,繼續(xù)叮囑道。
“記住,這次前往星域神界機會難得,一定要幫我尋找到那張丹方?!?
“記住了,記住了,都嘮叨幾十萬年了?!?
話音落下,鬼姬的身影逐漸消散,化作一縷黑霧,融入冥河的陰影之中。
唯有腳踝上的銀鈴聲,依舊在幽冥深處回蕩,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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