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邁笑道:“行了行了,我讓你來是問你主意的,不是來聽你拍馬屁的
他用語粗俗,盧明德反而更加高興。覺得這是張邁將他當自己人的初步表現(xiàn),當即道:“安民之重在于安軍,反過來,安軍之重也在于安民。焉者守軍多是本地人,安西軍開到以后,四野之民盡數(shù)入城所以焉者守軍十有在城內(nèi)都有家眷親人,大都護只要控制了這些人。那就是將六千焉者軍的命根子捏在手里,便是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妄動的了
張邁笑了笑,道:“果然是不錯的主意,只是怎么控制才好?我總不能將伽們?nèi)饋戆?。這事必須做得不露痕跡才不傷害我唐軍與百姓之間的關系
盧明德忙道:“不用圈禁,不用圈禁。焉者城內(nèi),常居之民不足三萬,其他都是四野入城避兵暫住者,依慣例,避兵入城者,其居處需聽城主調(diào)派,按焉者城舊規(guī),四野入城者均聚于東南、西北兩區(qū)兩區(qū)之中都設有十余座哨崗將此兩區(qū)切割起來,名為保護,實為監(jiān)視。大都護只要派兵進駐這些哨崗就可,因這是舊規(guī)矩,也不會引起焉者守軍的顧慮驚慌
古代城池與近代以后的城市功能略有不同,尤其是戰(zhàn)爭多發(fā)地更是如此,平時出野放牧耕種,若遇戰(zhàn)爭則連人帶物避入城內(nèi),所以城內(nèi)對此會有安排。
張邁點了點頭,又問:“那對常居之民又當如何?”
盧明德道:“常居之民,多居住于城內(nèi)中部偏南,骨咄之亂讓城內(nèi)遭到不小的破壞,中南區(qū)域十室三空。且眼下偷搶之事頗多,百姓對此甚是困擾。犬都護可以打擊偷搶為名,派出一二千士兵,進駐此區(qū)空室。以打擊犯罪之名,行監(jiān)視百姓之實!百姓只會因此而懼怕守法,卻無法因此而生怨了
張邁聽得大悅,點頭道:“好,就這么辦忽然念叨起盧明德那句“以打擊犯罪之名、行監(jiān)視百姓之實。來,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的唏噓起來。
乒明德問道:“大都護,怎么了?
張邁黯然道:“你的主意,放在戰(zhàn)時做臨時措施無可厚非,但要是國家已經(jīng)安定,再搞這一套就嘿嘿。嘿嘿!嘿嘿!”
焉者在張邁的有效控制下逐漸寧定,周邊的卻因此大為震動。
第一個。收到消息的當然是龜茲。張邁進城之后第一件事就走向龜茲方面報捷。鄭渭一接到加急文書馬上發(fā)出布告,整個龜茲聽說安西軍又下一鎮(zhèn),那些新附之民更是覺得安西軍威勢之盛令人不敢仰目,原本一些心懷鬼胎者也變得不敢妄動了。
孔雀河邊歸義軍聽到消息之后則對更生敬畏,曹元深與閻一山、康廣河商量過后決定一邊向敦煌送去消息。一邊由閻一山準備了絲綢、彩禮,趕往焉者賀捷名為賀捷。實際上是打探焉者的虛實。
消息傳到沙州,敦煌城內(nèi)再次爆發(fā)出一場安西熱!沙州軍民誰都料不到的風頭竟會如此之勁!數(shù)月之間連取龜茲、焉者!要知此二鎮(zhèn)加起來。已經(jīng)和沙、瓜二州差不多了!
就連講故事的變文僧們,也覺得自己編排故事的情節(jié)都還趕不上現(xiàn)實的變化!
“四鎮(zhèn)規(guī)復了!四鎮(zhèn)規(guī)復了”。
“四鎮(zhèn)已經(jīng)規(guī)復,大唐復興還會遠么?。
“是啊,接下來應該就是聯(lián)系長安了
這時候,就連沙州的百姓都對張邁所定下的“四大目標。耳熟能詳,甚至連淪陷于回訖人手中的肅州、甘州漢民也有所耳聞了。宗漢興唐乃是大義所在,因此張邁高舉這一旗幟其大名便在河西走廊不臉而走!
“聯(lián)系長安,那有什么難的!只要安西軍與歸義軍聯(lián)手,伽敢惹我們么?甘州回訖攔得住我們么?”
“對,對!河西,河西!現(xiàn)在安西規(guī)復了,接下來就是規(guī)復河西了!”
充滿了興奮,充滿了漏點,充滿了憧憬,甚至充滿了渴望!
住在三界寺中的嘉陵發(fā)現(xiàn):沙州百姓對張邁一開始是獵奇,其后是敬佩,如今已經(jīng)變成了景仰,人人都想見上這位大英雄一面,敦煌的輿論與民心走向,在這等大勢之下。竟然漸漸有脫卻曹家控制的趨勢。
即便是后世有著強大喉舌武器的天朝也無法進行與民心期望南轅北轍的輿論控制,更別說此刻的歸義軍了。
與沙州的百姓一樣,曹家接到消息后一樣是震驚非常,不過沙州百姓是驚喜,曹家內(nèi)部確實驚懼!
曹議金聽到消息時正在喝藥。沒等使者說完便一口藥全噴回碗里去。急喚:“快請慕容將軍”。侍從問哪個慕容將軍,曹議金怒道:“還有哪個,自然是老慕容”。
慕容歸盈自對張邁關注以來就在邊關埋下了許多暗棋,安西軍收復焉者的消息他知道的并不比曹議金晚,聽到消息之后便命孫子慕容據(jù)伺候自己更衣并準備馬車。
慕容據(jù)問道:“爺爺要有遠行么?”
慕容歸盈笑道:“不是遠行,是曹令公要召喚我
“曹令公?。慕容據(jù)笑道:“最近都是我替爺爺你看門,也沒見曹令公有函來,他要召見爺爺,怎么我不知道,爺爺卻曉得?你們約好了的么?。
慕容歸盈笑道:“不用約,不用約。我和曹令公那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慕容據(jù)不信,不想曹議金的使者就來了,急請慕容老將軍到靈圖寺敘話。慕容據(jù)大感驚奇,但他也是近二十歲的人了,并未在使者面前露出口風,慕容歸盈不急不緩,坐上了馬車徑入靈圖寺。
曹議金見面之后屏退侍從,就道:“歸盈,焉者的事情,你可聽說了?”
“嗯,弈說了。
見慕容歸盈一臉的平靜,曹議金道:“你倒是看得開啊?!?
慕容歸盈道:“不發(fā)生也發(fā)生了。還能如何呢?再說張大都護能攻克焉者,其實也在令公意料之中吧
“確實是我意料之中!”曹議金道:“只是我當初只是覺得有這樣的可能,現(xiàn)在卻一件件都變成了現(xiàn)實!這個張邁,比我心中對他的最高評價還要厲害呢”。
“最高評價?。慕容歸盈便問曹議金對張邁的最高評價是什么。
曹議金道:“此子貪如狼,猛如虎。如今又打到了我們家門口,歸義軍在我手里平靜了幾十年,往后只怕就要多事了
慕容歸盈道:“自張邁出現(xiàn)。整個西域就注定了要多事了,現(xiàn)在的問題只在于:這究竟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曹議金直視慕容歸盈:“慕容。那按你說,這對我們歸義軍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令公認為呢?。
曹議金沉吟著,道:“恐怕未必是好事!”
慕容歸盈卻道:“不,我卻認為這可以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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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于歸義軍對張邁占領焉者會有什么樣的反應?請聽下回分解。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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