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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守
老蒼頭身子的顫抖停了下來,他抄起了長矛,舉著它的模樣滑稽而又可笑,像是舉著糞叉,張開的嘴里口水飛濺出來,朝著那些越?jīng)_越近,已經(jīng)拉開弓箭準備第一輪齊射的遼人,狠狠嘶喊:
“操你們的媽!”
遼人的騎兵洪流,很快就與那座低矮的城門迎頭撞上,和蕭弘預(yù)想的一樣,甚至都不需要動用從魏人那里繳獲的天雷,這座原本是衛(wèi)城的潦草城池就這么破了。
他身處中軍,遠遠地看著遼人騎兵沿著破開的城門沖進城去,不斷有慘叫和火光涌現(xiàn),心頭滿是復(fù)仇的快感。
他知道那個人就在城內(nèi),也知道那個人之前所有的試探布局都是想引他主動進攻,所以他真的就來了,只不過是比對面那個人預(yù)想得晚一點。
他現(xiàn)在會是個什么表情?是不是剛剛才飲過酒,和手底下的將領(lǐng)們一起慶祝了新年,然后摟著某個女子入睡?當(dāng)他以為自己不會咬那么愚蠢的餌食,遺憾地放松警惕的時候,自己再上門給他個驚喜,他是不是也能體會到,自己當(dāng)初在京城城下撞得頭破血流時的后悔與無助?
這是魏人新年的第一天,很適合做他最后活著的一天,蕭弘想道。
軍令一條條地下達,一支又一支騎兵沖入城內(nèi),開始對那些魏人揮起屠刀,一切就如預(yù)想中那般完美,魏人放松了警惕,這座原本就潦草得可笑的衛(wèi)城完全沒有防備,原本可能還需要一場血戰(zhàn)才能殺盡的城中過萬士卒,如今只能在黎明之前的黑暗里倉皇無助地奔逃死去。
蕭弘揮了揮馬鞭,整個中軍也開始緩慢壓上準備入城,給這場戰(zhàn)爭畫上句號,在通過城門時,一個蓬頭垢面穿著破襖的老卒躲在路邊裝死,伺機揮舞長矛向他沖過來,然后被他一箭釘在了地上。
可笑。
回到熟悉的北方,熟悉的戰(zhàn)場,一切都變得那么的順利,終于沒有了那些奇形怪狀的武器,也沒有了莫名其妙的敗仗,那個曾經(jīng)打敗自己的人,終于被自己堵在了這座土城里,即將淪為自己的俘虜。
他暢快地想著這些,然后他就聽到了前方回報的軍情。
沖入城內(nèi)的遼人騎兵確實沒遇到像樣的抵抗,他們順利地沖過了東城,沿著街道反復(fù)沖殺,甚至還將一整片的軍營拔掉,可當(dāng)他們沖到一片空曠的民居時,突然從前方兩翼沖出大片的士卒,堵住了繼續(xù)沖鋒的道路,與此同時,另一批士卒從民居中涌出,切斷了他們的退路。
這種情形任何一個打過仗的人都知道是什么,兵法上叫做圍殲,通俗點說就是埋伏,某些人更喜歡說成是包餃子。
但奇怪的是,那些沒有入睡,等待了許久的士卒并沒有發(fā)動進攻,他們堵住了城內(nèi)狹窄的路,沉默地等待著什么。
然后遼人就看到周邊的民居伸出了一支又一支火槍,那些神機營的士卒們以民居為據(jù)點,開鑿槍眼,從屋頂屋內(nèi)甚至街道上的路障后開槍,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從各個方向向著包圍圈里的遼人前軍發(fā)起了射擊。
這一招確實有效,前軍盡是騎兵,在民居之間無法移動,站在高處的神機營把他們當(dāng)成了活靶子,從容地裝藥、瞄準、射擊,遼人瘋狂地揮舞馬刀,舉起弓箭,但并不能對神機營造成有效殺傷,在那片被圍困的區(qū)域內(nèi),每一秒都有許多遼人死去。
“這就是你的打算么?”身處中軍的蕭弘輕聲自語,“同樣的當(dāng),我怎么會上第二次?知道你來了的時候,我就在防著這一招?!?
軍陣讓開道路,已經(jīng)完成著鎧的重騎兵出現(xiàn)在了欒城的街道上,可以預(yù)見的是,當(dāng)他們開始沿著街道發(fā)起沖鋒,那些由步卒組成的包圍圈,就會像被滔天洪水沖擊的堤壩一樣四分五裂。
地面開始震顫,五百名重騎兵已經(jīng)開始了提速,可就在這時,已經(jīng)入城的中軍后方,響起了喊殺聲。
“將軍,后軍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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