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散去,賓客漸離,宮中的喧囂沉淀下來。
一場由太后精心策劃的發(fā)難,就這樣被許修遠以一篇《忠國策》和一冊《諫君十疏》完美化解,并反將一軍,讓許家聲名更盛。
霍臨心情極好,并未立刻回寢宮,移步至了御花園旁的暖閣。
他特意吩咐王德貴:“去請許家三位公子過來,朕與他們再飲幾杯?!?
許家三兄弟聽聞皇上召見,心中既感榮耀又有些忐忑,連忙整理衣冠前往。
暖閣內(nèi),燭火通明,氣氛比大殿上輕松了許多。
霍臨換下繁重的龍袍,只著一身玄色常服,更顯身姿挺拔,也多了幾分貴公子的慵懶隨意。
他示意三人不必多禮,坐下看茶。
“今日宴上,修遠應(yīng)對得體,很是不錯?!?
霍臨舉杯,目光落在許修遠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賞。
“來,朕敬你一杯。”
許修遠連忙起身,雙手舉杯,恭敬道:“皇上謬贊,草民愧不敢當(dāng),全賴皇上洪福庇佑?!?
說罷,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動作沉穩(wěn),毫不拖泥帶水。
霍臨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許致遠和許慕遠:“不必拘束,今日只當(dāng)是家宴,隨意些?!?
許致遠性格本就跳脫些,見皇上態(tài)度親和,膽子也大了點,笑著舉杯:“謝皇上!那我就不客氣了?!?
“皇上,我敬您!”他仰頭喝下,動作豪爽。
許慕遠也舉杯:“謝皇上恩典?!?
幾杯御酒下肚,暖閣內(nèi)的氣氛越發(fā)融洽。
霍臨放下了帝王的架子,與許家三兄弟聊起了江南風(fēng)物,甚至偶爾還會問及他們在江南的趣事。
許修遠謹慎應(yīng)答,許致遠倒是漸漸放開了,說到興頭上甚至比手畫腳,許慕遠則多是含笑傾聽,偶爾補充幾句,辭懇切,見解不俗。
霍臨聽著,眼中笑意漸深。
許家這幾個小子,實在比他那岳丈省心多了。
他只是順水推舟,他們就能借勢直下。
有了這股洶涌的清流,不愁沖不散朝堂上的酸腐氣。
酒過數(shù)巡,霍臨的臉上免不了染上了一層薄紅,眼神也比平日更加氤氳深邃,顯然已有幾分醉意。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姜嬛帶著兩個宮女,提著食盒,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聽說皇上和表哥們還在飲酒,我讓廚房做了些清淡的夜宵和小點心,給你們墊墊肚子,免得傷胃。”
她穿著常服,卸去了繁重的頭飾,青絲松松挽起,更顯得眉眼靈動,俏麗可人。
霍臨聞聲抬頭,醉意朦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便再也移不開了。
燭光下的她,仿佛籠著一層柔和的光暈,比平日里更加嬌美動人。
她怎么來了?是擔(dān)心朕喝多了?還是惦記她的表哥們?
唔……肯定是惦記朕多一些。
他醉醺醺地想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許家三兄弟見狀,連忙起身行禮:“參見娘娘?!?
姜嬛擺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都是自家人,私下里沒那么多規(guī)矩?!?
她一邊說著,一邊親自從食盒里端出幾碗熱氣騰騰的粥和小菜,擺放整齊。
她先端了一碗粥,自然地走到霍臨身邊。
“皇上,喝點粥暖暖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