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健民湊過來看了看化驗單,點了點頭。
“嗯,這個思路很穩(wěn)妥。”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這算是正式的治療方案了,按規(guī)矩,得讓李主任過目簽字。”
“我明白。”
周逸塵當(dāng)然懂這個流程。
他拿起筆,刷刷刷地在病歷本上寫下醫(yī)囑和藥方。
他開的方子是“香砂六君子湯”的加減方。
黨參、白術(shù)、茯苓健脾益氣,半夏、陳皮理氣化痰,砂仁、木香行氣和胃。
都是些平和的藥,最適合老太太這種虛不受補的體質(zhì)。
寫完之后,他拿著病歷本,直接敲響了李志國辦公室的門。
“進?!?
李志國正戴著老花鏡,看一份醫(yī)學(xué)雜志。
“李主任?!?
周逸塵把病歷本恭敬地遞了過去。
“16床新收的病人,化驗結(jié)果出來了,我擬了個治療方案,您給把把關(guān)?!?
李志國“嗯”了一聲,放下雜志,接過了病歷本。
他先是快速瀏覽了一遍前面的病程記錄,然后目光落在了化驗單上。
看到血紅蛋白那個數(shù)值時,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最后,他的視線停在了周逸塵寫下的醫(yī)囑和那個中藥方子上。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掛鐘的指針在滴答作響。
周逸塵站在那里,心里很坦然。
他不怕被質(zhì)疑。
因為他的每一個診斷,每一個用藥,都有理有據(jù)。
過了足足一分多鐘,李志國才緩緩抬起頭。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看著周逸塵。
“為什么用香砂六君子湯?”
他開口問道,像是在考校。
周逸塵不假思索地回答。
“病人舌苔白膩,脈象沉細,是典型的脾胃氣虛夾雜濕氣?!?
“六君子湯健脾益氣,加上砂仁和木香,可以行氣化濕,讓補藥更容易被吸收,防止虛不受補。”
他的回答,清晰、流利,沒有半點遲疑。
李志國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
這個年輕人,不僅懂西醫(yī)的化驗指標,中醫(yī)的辨證論治也同樣扎實。
這可就太難得了。
他又指了指西醫(yī)的醫(yī)囑。
“為什么先用維生素,而不是直接輸血?”
周逸塵解釋道。
“病人是慢性貧血,身體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代償能力,目前沒有生命危險,直接輸血風(fēng)險大,也浪費醫(yī)療資源?!?
“先用補液和維生素,改善全身狀況,再配合中藥調(diào)理,讓身體自己把氣血生化起來,這樣效果更穩(wěn)固,對病人也更好?!?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jù),不光考慮了病情,還考慮到了病人的長遠健康和醫(yī)院的實際情況。
李志國聽完,徹底不說話了。
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在周逸塵擬定的治療方案下面,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志國”。
簽完字,他把病歷本合上,遞還給周逸塵。
他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
“小周,你很好?!?
“方案很周全,就按這個去辦吧?!?
得到李主任的肯定,周逸塵心里也松了口氣。
倒不是怕自己的方案被否決,而是高興自己的判斷得到了科室最高權(quán)威的認可。
這說明,他的路子走對了。
“謝謝主任。”
周逸塵接過病歷本,點了點頭,沒有多余的客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