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看向兩位仙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接下來,就要辛苦兩位仙子,陪我演一出戲了。”
“演戲?”月華仙子不解。
“一出名為‘窮途末路,拼死一搏’的戲。”林淵解釋道,“待會兒,我會在這里布下一座劍陣。你們的任務,就是裝作仙元耗盡,被我強行留在此地,用劍陣抵御怨靈,做最后的掙扎。表情要絕望,姿態(tài)要凄美,最好能讓他一眼就看出,我們已經是強弩之末。”
冷凝霜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林淵的意圖。這是要示敵以弱,引誘血屠老人進入陷阱。
她深深地看了林淵一眼,這個男人,明明擁有那般恐怖的實力,行事卻依舊如此謹慎,環(huán)環(huán)相扣,滴水不漏。
“好。”她簡意賅地應下。
林淵不再多,心念一動,九十九柄金雷竹飛劍,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從他體內飛射而出。
這一次,他布下的,依舊是太虛劍陣。
但此陣,卻又與之前截然不同。
在得到了完整的劍字卷總綱之后,林淵對劍道的理解,已經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這太虛劍陣在他手中,早已脫胎換骨。
只見那九十九柄飛劍,并未像往常一樣,按照玄奧的軌跡分布,而是看似雜亂無章地插在了深淵邊緣的各處。有的插在巖石縫隙,有的懸在半空,有的甚至半截劍身都探入了那不時閃現(xiàn)的空間裂縫之中。
整個劍陣看上去漏洞百出,充滿了不協(xié)調感,仿佛是一個初學陣道者,在情急之下胡亂布置而成。
然而,若是此刻有陣道大宗師在此,定會駭然發(fā)現(xiàn)。這看似雜亂的每一柄飛劍,其位置都妙到毫巔,恰好引動了萬骨深淵下方的一縷地脈死氣,與一絲空間裂縫的切割之力。
九十九柄飛劍,如同九十九個節(jié)點,將這片區(qū)域的天地之力、地脈死氣、空間之力,乃至那無盡的怨靈之氣,都巧妙地勾連在了一起。
這是一個外松內緊,殺機暗藏的絕殺之陣。
但林淵要做的,還不止于此。
他故意在劍陣的能量運轉中,留下了一個極其隱蔽,卻又并非無法察覺的“破綻”。那處破綻位于整個劍陣引動地脈死氣的核心樞紐,一旦被攻擊,整個劍陣的能量供應就會瞬間中斷,從而導致大陣崩潰。
做完這一切,林淵盤膝坐在了劍陣中央,那柄剛剛煉成的戮仙劍,被他橫放在雙膝之上。他閉上雙眼,周身氣息起伏不定,臉色也配合地變得有些蒼白,一副剛剛煉化至寶,心神消耗巨大,正在勉力支撐的模樣。
冷凝霜和月華仙子對視一眼,也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運功調息。只是她們的臉上,都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抹悲涼與絕望,將窮途末路的女仙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時間,在一分一秒中流逝。
萬骨深淵的怨氣,仿佛受到了劍陣的刺激,開始變得狂暴起來。一頭頭由怨氣凝聚而成的猙獰怨靈,從深淵中探出頭來,朝著劍陣發(fā)出無聲的咆哮,卻又被劍陣散發(fā)出的辟邪神雷之力所震懾,不敢輕易靠近。
整個場面,看上去就像是三個末路仙人,在絕地之中,依靠著一座搖搖欲墜的劍陣,艱難地抵御著無邊鬼蜮的侵襲。
約莫一炷香之后。
一道血色的流光,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了萬骨深淵的另一側。
血光散去,露出血屠老人的身影。
他并未第一時間沖過來,那雙渾濁而貪婪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身為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魔頭,謹慎早已刻入了他的骨髓。即便通天靈寶的誘惑再大,他也不會像個愣頭青一樣橫沖直撞。
他的神念,如同無形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這片區(qū)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