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會有期,后會有期!”陳風李巖忙不迭回禮,片刻也不敢多留,駕起法器,逃也似的化作兩道流光遠去。
目送兩人消失在天際,紀歲安肩頭微微一垮,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松了下來。
她這才感覺唇上被咬破的地方隱隱刺痛,下意識又抿了抿嘴。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落入了一直沉默注視著她的謝清塵眼中。
他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移開視線,喉結(jié)微動,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卻仍帶著一絲沙?。骸按说夭灰司昧?,走吧?!?
“哦,好。”云落雨連忙應聲,看了看自家小師祖,又看了看耳根似乎有些泛紅的紀歲安,明智地選擇不多話。
旁邊的玉檀書嘆了口氣,轉(zhuǎn)頭看向謝清塵:“小師祖,咱們現(xiàn)在往哪走?回宗門還是再找找別的線索?”
謝清塵沒立刻答,看了紀歲安一眼,片刻后才開口:“先離開這,此地不宜久留?!?
紀歲安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趕緊移開目光,小聲應了句“好”,抬腳就往前面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些,明顯在躲他的視線。
玉檀書拉著江望舟跟上去,看了眼紀歲安的背影,又瞥了眼謝清塵,心情只能說是十分的復雜。
小師祖,和小師妹?!
完全想象不到??!
紀歲安自然不清楚師姐心里的小九九,她走在最前面,速度飛快,不過片刻就回到了一開始來到的玄陰宗廢墟的位置。
她停住腳步,“還要在這里找找看嗎?”
謝清塵握住她的手腕,“我來?!?
說完,沒等紀歲安回話,他緩緩閉上眼睛,銀色的流光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緩緩包裹住著一整前宗門廢墟。
片刻后,他睜開雙眼,看著江望舟搖了搖頭,“很遺憾,這里并沒有什么殘留的東西,被壓在廢墟下的東西不過似乎一些碎骨和粉末罷了?!?
江望舟緊了緊手掌,“多謝小師祖?!?
謝清塵沒有松開手,“往東百里便是如今的萬毒谷所在之處,不宜久留,離得最近的是菩提宗的領(lǐng)地,我們便先去長明城歇腳?!?
紀歲安他們自然沒有意見,“好?!?
謝清塵握著紀歲安手腕的力道很緊,紀歲安想悄悄抽回手,又被他更緊的攥住。
紀歲安擔心的看了一眼謝清塵,小師祖這是還沒好嗎?
怕謝清塵又犯病,紀歲安只能憂心忡忡的跟著他走。
云落雨幾人默默落后一步,悄悄在后面咬耳朵。
長明城是菩提宗領(lǐng)地內(nèi)最大的城池,城外一條護城河環(huán)城流淌,河上架著三座寬闊石橋,行人絡(luò)繹不絕,熱鬧非凡。
紀歲安一行人抵達時已近傍晚,看著眼前的城池,幾人心里才真正松快了一些。
謝清塵仍未松開紀歲安的手腕,只略略放緩了步子。
紀歲安又掙了一下還是沒掙開,反倒引來他側(cè)目一瞥,那墨色眼瞳深處似乎仍有余燼未熄。
她心頭一跳,乖乖任他牽著。
心中暗道,壞了,小師祖好像真的還沒好。
“先尋客棧落腳?!敝x清塵的聲音平靜,看起來并沒有什么問題。
一行人穿過熙攘的街市,最終在城西尋了間清靜的客棧,名為枕霞居。
客棧臨河而建,環(huán)境雅致,云落雨進去后就麻利地去要了幾間上房,謝清塵自然而然地與紀歲安被分到相鄰的兩間。
安排妥當后,云落雨提議:“走了一天了,不如先吃點東西?我還沒吃過東洲的靈膳呢?!?
他瞥了一眼謝清塵仍握著紀歲安的手,又飛快移開視線。
謝清塵終于松了手,點頭:“也好。”
眾人選了靠窗的位置,飯菜很快上齊,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安靜。
云落雨想活躍氣氛,便找話題聊起菩提宗的事,玉檀書偶爾搭話,江望舟和沈清玨沉默扒飯,紀歲安則低頭盯著碗里的米飯,吃得心不在焉。
謝清塵用餐的姿態(tài)依然平靜優(yōu)雅,只是目光時不時落在紀歲安身上。
于是云落雨也放棄了,低頭大口吃了起來。
席間,紀歲安望向窗外,可見三三兩兩的身穿菩提宗服飾的修士穿行街道里,疑惑開口:“菩提宗派了很多弟子駐守長明城嗎?”
云落雨抬眼望出去,道:“好像是有點多,不過可能是東洲的行事和我們中洲不同吧?!?
紀歲安也沒多想,點頭道:“也對?!?
飯畢,一行人便各自回房。
紀歲安進了自己房間,關(guān)上門,背靠著門板,才長長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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