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塵沒有回應,只是將她攬得更緊了些,鼻尖無意識地蹭了蹭她頸側(cè)的肌膚,發(fā)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喟嘆。
紀歲安想說要不然進去吧,可因為小師祖的狀態(tài),只能放下這個念頭,乖乖讓他抱著。
兩人靜靜相擁,夜風拂過廊下的燈,光影搖曳。
這時,側(cè)對面的云落雨房間的房門悄悄打開一條縫,又飛快地合上。
門后,云落雨背靠著門板,捂著嘴巴讓自己別發(fā)出聲音。
完了完了,他好像看見了不該看的,小師祖不會把他滅口吧?!
紀歲安的房間門口,靠在他肩頭的謝清塵,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底銀芒已然不見,瞳孔一片墨色。
他哪里是失控,明明就是裝的。
在他懷里的紀歲安哪能察覺到,因為擔心小師祖又展現(xiàn)出攻擊性,還伸出手輕拍他的后背。
不知過了多久,紀歲安靠在他肩頭,最初的僵硬慢慢化開,竟生出幾分不合時宜的乏意。
她眨了眨眼,努力想保持清醒,眼皮卻有些發(fā)沉。
謝清塵察覺到懷里的人呼吸漸緩,身體也放松下來,微微低頭,看見她半闔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眸光深了深,環(huán)在她腰際的手臂無聲收緊。
“累了?”他低聲問,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廓。
紀歲安一個激靈,清醒了幾分,含糊應道:“有點?!?
“那便休息吧。”謝清塵說著,卻并未立刻松開她,反而將人往懷里又帶了帶,下巴輕輕抵在她發(fā)頂,片刻后才緩緩退開。
他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留出距離。
方才的旖旎與脆弱仿佛錯覺,他又恢復了那副清冷模樣。
“進去吧,”他道,聲音已平穩(wěn)許多。
紀歲安點點頭,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卻也松了口氣。
她抬頭看他,遲疑道:“那小師祖你真的沒事?”
“我無礙?!敝x清塵唇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
“那就好?!奔o歲安便不再多問,轉(zhuǎn)身推門進去,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小師祖也早些休息。”
“嗯?!敝x清塵應了一聲,退了出去,站在廊下,目送她合上房門。
直到門扉徹底掩實,他才緩緩抬手,指尖抵在自己眉心,閉了閉眼。
眼底最后一絲銀芒徹底隱去,歸于墨色。
他轉(zhuǎn)身,走向自己的房間,步伐平穩(wěn),經(jīng)過云落雨房門口時,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門內(nèi),正屏息貼耳偷聽的云落雨瞬間僵住,冷汗唰地下來了。
謝清塵卻并未停留,只淡淡瞥了一眼那緊閉的門扉,便徑自回了自己房間。
云落雨等了半晌,直到隔壁傳來關門聲,才敢拍著胸口大口喘氣。
嚇死了,小師祖那一眼,分明是知道了!
云落雨欲哭無淚,他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他轉(zhuǎn)身,自暴自棄的把自己摔進了柔軟的床榻上。
第二日清晨。
紀歲安清醒得有些晚,這還是她筑基之后第一次沉睡。
修士明明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樣睡覺,可昨日她卻困乏的很,幾乎是沾到床榻就睡著了。
她坐在床邊發(fā)了一會兒呆,給自己扔了個除塵咒,才起身換衣服。
下樓時,其余幾人已在客棧大堂用早膳。
云落雨一見她,眼神就有些閃爍,埋頭猛喝靈粥。
玉檀書神色如常,笑著招呼她:“小師妹,快來,這家的靈粥你肯定喜歡?!?
江望舟和沈清玨安靜坐著,謝清塵也在,正執(zhí)杯飲茶,姿態(tài)清雅。
紀歲安腳步頓了頓,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休息得可好?”謝清塵放下茶盞,抬眼看她,目光平靜。
“還好?!奔o歲安避開他的視線,給自己盛了碗靈粥。
謝清塵不再多,只將一碟糕點往她那邊推了推,動作自然熟稔。
玉檀書幾人對視一眼,開始垂下頭猛喝靈粥。
不怪他們啊,實在是小師祖實在表現(xiàn)的太明顯了,他們想忽略也忽略不了啊。
云落雨勺子一頓,突然湊近江望舟,“大師兄,你說師父知道嗎?這會不會涉及到倫理問題?”
江望舟閉了閉眼,想死的心都有了,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個字:“滾?!?
云落雨扁扁嘴,剛坐回去,抬起頭就看到了自家小師祖投來的死亡凝視。
他哈哈兩聲,垂下頭就開始狂吃。
這下,好像真的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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