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拐角處的紀歲安和謝清塵對視一眼。
“這婉娘,就是李大夫說的無殊的未婚妻?”紀歲安挑眉,“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凡人少女,身上沒有靈力波動?!?
“表面如此?!敝x清塵目光追隨著無殊的背影,“但在這場局里扮演這樣重要的角色,這少女未必如表面所見一般純良無害?!?
兩人又暗中觀察了一會兒,直到無殊回到醫(yī)館,才轉身離開,去與其他人匯合。
午后,眾人在客棧房間交換信息。
江望舟那邊打聽到,仁慈醫(yī)館在城南開了三十多年,李大夫醫(yī)術不錯,價錢公道,鄰里口碑很好。
他大約在十五年前收養(yǎng)了父母慘死的無殊為徒,視如己出。
至于婉娘,是隔兩條街蘇記繡莊老板的女兒,與無殊青梅竹馬,兩家早年定了娃娃親,街坊鄰居都知道。
“一切看起來都合情合理,毫無破綻?!痹坡溆臧櫭迹翱商侠砹?,反而奇怪?!?
長念和凈塵那邊也沒什么特殊發(fā)現,無殊一整日都在醫(yī)館幫忙,抓藥、整理藥材、照料病人,儼然就是一個普通的醫(yī)館學徒無異。
事情仿佛陷入了僵局,
云落雨道:“我們能不能將他的記憶喚醒?”
紀歲安搖了搖頭,“不行,記憶需要無殊自己覺醒,若是我們強行使他恢復記憶,反而會適得其反?!?
“沒錯,”長念也道,“佛子現在覺得自己就是個普通凡人,若是強行喚醒,佛子的兩種記憶產生碰撞,很有可能讓他修為和心性都受挫,所以絕對不行?!?
紀歲安打了個響指,“明天,在城南盤個宅子。”
江望舟眸色一動,“小師妹,你的意思是?”
紀歲安勾唇,“當然是,要和現在沒有記憶的無殊搞好關系了?!?
眾人聞,眼睛都是一亮。
“對呀!”云落雨一拍桌子,“咱們直接搬到他附近去,跟他日日相見,等混熟了,說不定他能想起些什么?!?
林月見嘟了嘟嘴,“對啊,住在這附近,說不定還能發(fā)現帶無殊來的那個人呢。他把無殊弄成這樣,肯定是有所求,肯定還會來的?!?
“此法可行?!苯垲h首,又道,“只是需要尋個合情合理的由頭,無殊雖失憶,可依舊聰慧,貿然接近他,恐怕會讓他生疑?!?
紀歲安眼珠一轉,已經有了主意,“咱們就扮成來尋親,暫居盛京的外鄉(xiāng)人。正好我還病著,去仁慈醫(yī)館復診抓藥,很合理?!?
計劃既定,眾人分頭行動。
江望舟和云落雨去外面打聽合適的宅院,長念和凈塵則繼續(xù)在醫(yī)館附近留意動靜。
他們運氣不錯,不過傍晚時分,江望舟便回來了,說在仁慈醫(yī)館斜對街的巷子里租下了一座小院,十人住著雖不闊綽,但也不會擁擠。
最重要的是,從二樓的窗戶,能望見醫(yī)館的后院。
未免夜長夢多,眾人連夜悄悄搬了過去。
第二日,清晨。
紀歲安走出院子,給自己捏了個脈象,就和謝清塵一起又去了仁慈醫(yī)館。
今日醫(yī)館病人不少,李大夫正忙,見是他們,便招呼無殊先來照看。
無殊依舊是那副從容安靜的模樣,引著紀歲安到一旁坐下,熟練地替她搭脈。
指尖溫熱,落在腕間。
紀歲安抬眸,仔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褪去了佛光寶相,眉宇間是人間煙火浸染出的溫和,眼神清澈專注,倒比從前那無悲無喜的樣子,多了幾分鮮活。
“姑娘脈象比昨日平穩(wěn)了些,但氣血仍虛?!睙o殊收回手,語氣平和,“師父開的安神湯可按時服用了?”
“服了一劑,感覺心慌好了些。”紀歲安順著他的話答,目光落在他腰間。
腰間空空的,昨日婉娘送的那個香囊,并未見他佩戴。
“那就好?!睙o殊起身,走到藥柜前抓藥。
“無殊公子在這醫(yī)館很多年了吧?醫(yī)術一定得了李大夫真?zhèn)??!奔o歲安狀似隨意地攀談。
“自幼在此,師父悉心教導,略懂皮毛罷了?!睙o殊回頭,淺淺一笑。
笑容干凈,不摻雜質。
“公子太謙虛了,我們初來盛京,人生地不熟,日后少不得要麻煩李大夫和公子。”
紀歲安頓了頓,又道,“對了,昨日聽聞公子已有婚約,恭喜了。那位婉娘姑娘,定是位很好的女子?!?
提到婉娘,無殊眼中笑意不變,一邊包著藥,一邊溫和道:“婉娘她性子活潑,待人也真誠?!?
紀歲安瞇了瞇眼睛,“我們剛來盛京,準備暫住一段時日,我們在這里也沒有相熟之人,不-->>知道公子和李大夫要不要來坐坐?”
無殊有些驚訝,可看著這雙眼睛,他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好?!?
這時,李大夫那邊看完了病人,走過來接過話頭:“你們在說婉娘啊,婉娘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和阿殊自幼相識,知根知底。他倆的婚事啊,是我們兩家早就盼著的?!?
說著,他看向紀歲安,“我看著姑娘氣色還是弱,你年紀輕,回去可要好生將養(yǎng),莫要再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