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她袖中再次飛出數(shù)道比之前粗壯數(shù)倍的牽魂絲,如同毒蛇般纏向無殊的四肢與頭顱,要將他重新拉回自己身邊!
“攔住她!”林月見高喊一聲,手中長鞭-->>甩出,卷向那些牽魂絲。
溫絮、玉檀書、云落雨、沈清玨和江望舟也紛紛開始不留余地的出手,試圖干擾婉娘。
謝清塵飛身而起,身后一道銀色劍光憑空閃爍,斬向那巨大的黑色手掌。
轟!
劇烈的碰撞讓喜堂氣浪翻滾,將那些依舊被定格的人和桌椅都被沖擊的東倒西歪。
梵音光罩應聲破碎,凈塵與長念踉蹌后退,臉色慘白,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紀歲安被氣浪波及,后退數(shù)步,卻死死維持著無殊周身的溯光引。
婉娘也是身形一晃,嘴角滲出一絲暗紅色的血跡,周圍的黑氣也虛淡了許多。
也就是這一剎那的阻隔,成為了最關(guān)鍵的部分。
“我,想起來了!”
一聲低沉的聲音恍然響起。
眾人猛地抬頭看去。
只見無殊不知何時已挺直了脊背,他身上的大紅喜服如褪色的畫卷般片片剝落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如往日的素白僧衣。
他額間,一點金色的佛印緩緩浮現(xiàn),光華流轉(zhuǎn)。
那雙眼睛里的混亂與痛苦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寧靜與清明。
“原來是你?!睙o殊的聲音平靜。
婉娘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她看著無殊,看著他額間的佛印,看著那身象征超脫的僧衣。
“你終于想起來了?!彼穆曇舾蓾?,再無半分嬌柔,“是啊,是我。那日你在古城外講經(jīng)超度,渡了萬千亡魂,卻獨獨不肯渡我。你說我執(zhí)念太深,已墮魔道,須自行了悟,呵呵,自行了悟?”
云落雨現(xiàn)在看無殊恢復了,放松了不少,聞皺眉,“三百年前?不對吧,無殊今年才二十多歲啊?!?
紀歲安已經(jīng)大概猜到了,看了三師兄一眼,“聽他們說?!?
無殊垂眸,眼底悲憫愈濃:“三百年前古城外坐化講經(jīng)者,是我前世身。彼時你滿身血仇,心魔已噬半數(shù)魂魄,執(zhí)念如附骨之蛆,早非外力能渡,唯有留一線清醒,盼你能自行勘破癡嗔?!?
婉娘眼底血紅翻涌,聲音里淬著寒涼:“自行勘破?我眼睜睜看著爹娘被邪魔啃噬,滿城婦孺淪為祭品,正道修士能讓我爹娘回來嗎?!能替我把那邪魔千刀萬剮嗎?!不能!唯有墮入魔道方能攥住復仇的力氣,他卻只靜坐高臺講經(jīng),只讓我放下執(zhí)念!”
她踉蹌一步,指尖死死攥著殘破的嫁衣袖口,指節(jié)泛白如枯骨,瞪著紀歲安幾人,厲聲道:
“我尋了他三百年,等他轉(zhuǎn)世歸來,本想讓他親眼看看,我憑魔道護住了多少像當年那樣無助的人,可他竟連半點過往記憶都無,還要被你們這些正道之人拉回那清冷佛堂,將我視作邪魔外道!”
云落雨張了張嘴,終于恍然大悟,低聲道:“原來是轉(zhuǎn)世,難怪年齡對不上?!?
紀歲安指尖按在劍柄上,眸光凝重,方才被震散的黑氣竟在婉娘的怨懟中重新凝聚,隱隱有要吞噬整個醫(yī)館的架勢。
凈塵與長念此刻傷重未愈,仍勉力誦起梵音,微弱金光在黑氣中沉浮,勉強護住周圍定格的凡人。
無殊額間佛印光華漸盛,素白僧衣上流轉(zhuǎn)的佛光將周身黑氣逼退數(shù)寸。
他看向婉娘的目光依舊清明,卻多了幾分沉重:“你以魔道護人,卻也因魔功蝕心,漸失本心,篡改我記憶并設(shè)下此局,不過是想逼我認下你與他的這份羈絆,填補三百年的執(zhí)念空缺罷了?!?
“是又如何?”婉娘仰頭笑起來,笑聲凄厲,“我護他們周全,他們敬我信我,這份情分難道不比你們口中的正道虛妄?”
她看向無殊,眼睛紅的就像有血要滴出來:“今日你若肯放下佛子身份,留在此地與我一同生活在凡俗界,我便撤去魔氣,饒他們所有人性命。若是不肯……”
她話音未落,周身黑氣驟然化作無數(shù)利刃,指向無殊心口,眼底最后一絲溫度消散殆盡:“那便同我一起,葬在這三百年的執(zhí)念里!”
無殊指尖結(jié)出佛印,額間金光愈發(fā)璀璨。佛光漫開,將喜堂內(nèi)的黑氣層層逼退。
他望著婉娘泛紅的眼,眼中沒有半分動搖:“護人之心是真,執(zhí)念蝕骨亦是真。我身為菩提宗佛子,存世的理由是為大道,若因你一句挽留便棄大道,與當年執(zhí)念于復仇墮魔的你,又有何異?”
“你敢拒我!時隔三百年,你還是和當年一樣無情無義!”婉娘厲聲嘶吼,黑氣彌漫,再沒有任何留手。
謝清塵身形一閃,銀色劍光橫亙在前,將半數(shù)魔刃斬成碎片。
江望舟緊隨其后,長劍橫掃,護住重傷的凈塵與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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