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敬強忍“悲痛”，一面派人給余杭的樊員外送信（信中自是詳述兄弟如何不和、如何爭執(zhí)、樊宏如何行兇），一面勉強支撐著料理樊垣、玉寶的喪事，又請醫(yī)延藥救治兩位奶奶，打理混亂不堪的家中產(chǎn)業(yè)，仿佛成了樊府唯一的支柱。

且說那遠在余杭的樊員外夫婦，先是接到孫兒玉天被毒蛇咬死的噩耗，已是悲痛欲絕，老淚縱橫，正欲收拾行裝返回，不料緊接著又收到這封報告兄弟相殘、一死一囚、家破人亡的急信！王氏聞此晴天霹靂，大叫一聲“我的兒??！”，當(dāng)即口吐鮮血，昏死過去，舊病復(fù)發(fā)，情況危殆。樊員外亦是如遭雷擊，捶胸頓足，老淚縱橫，痛呼：“天亡我樊家！天亡我樊家?。　?

他再也顧不得許多，立刻安排車輛，帶著病危的老妻，日夜兼程，心急如焚地往歸州趕。一路之上，王氏時昏時醒，醒來便哭兒孫，悲慟欲絕，病情日益沉重。樊員外看著老妻如此，想著家中慘狀，真是肝腸寸斷，只覺這段歸途，漫長如同煎熬，每前行一步，心便沉下一分。

待到他們風(fēng)塵仆仆、心力交瘁地趕回歸州樊府老宅時，面對的已是一個支離破碎、死氣沉沉的家。靈堂尚未撤去，藥味彌漫空中，下人們面帶惶恐，兩個兒媳一臥一病，孫子孫女驚恐無助……昔日繁華興旺、兒孫繞膝的景象，早已蕩然無存。

樊員外望著這凄慘景象，聽著管家杜敬“悲痛”的詳細(xì)稟報，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險些栽倒在地。他強忍著無邊劇痛，扶著門框，看著奄奄一息的老妻，望著家破人亡的慘狀，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萬念俱灰。

這正是：頃刻之間家破碎，法網(wǎng)無情判徒刑。高堂歸來腸已斷，滿目瘡痍泣血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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