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謺允|！你個賤人！你敢打我！你等著！看我不弄死你??！”
張國棟從小到大都是在別人的贊美和父母的溺愛中長大，連重話都沒聽過幾句，何曾受過這樣的毒打？疼得他滿地打滾，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還有半點(diǎn)“文化人”的體面。
“弄死我？就憑你這個廢物點(diǎn)心？！”
林曉蕓一邊罵，手下毫不留情，“高中畢業(yè)很了不起？這么多年正經(jīng)工作找到一個沒有？田地里的活你沾過手嗎？整天游手好閑，好吃懶做，窩在家里充大爺！我呸！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垃圾！一家老小除了會像螞蟥一樣趴在我身上吸血，你們還會干什么？！”
她越罵越氣，想起自己凍死前的慘狀，扁擔(dān)揮舞得更是虎虎生風(fēng)，恨不得當(dāng)場就將這狼心狗肺的東西活活打死！
但殘存的理智拉住了她。為這種賤男人搭上自己重活一次的寶貴人生？不值！
墻角邊，張大寶和-->>張小寶，還有她兩歲的小女兒貝貝，早已嚇傻了，三個孩子縮成一團(tuán)，淚眼汪汪，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春花見寶貝兒子被打得哭爹喊娘，心肝脾肺腎都疼了，也顧不上趴著裝死，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像顆出膛的炮彈般朝林曉蕓撞過來：“你這爛了心肝的破鞋！快放開我兒子！我跟你拼了！”
林曉蕓早有防備，猛地轉(zhuǎn)身，丟掉扁擔(dān)，左右開弓！
“啪！啪！”
兩個響亮的耳光，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抽在了李春花那張刻薄的老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她打懵了，腦袋里像是鉆進(jìn)去一窩蜜蜂，嗡嗡作響。兩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上面清晰地浮現(xiàn)出十個鮮紅的指印。
“老虔婆！”林曉蕓指著她的鼻子罵，“這三年你找茬打我的次數(shù)，數(shù)都數(shù)不清！這兩巴掌，連利息都算不上！罵我女兒是賠錢貨？你他媽不是女人？你不是從你娘那‘賠錢貨’的肚子里爬出來的？你們老王家祖上十八代，全是‘賠錢貨’生‘賠錢貨’，才攢夠了缺德，生出你們這一窩子狼心狗肺、忘恩負(fù)義的白眼狼！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還敢不把我和貝貝當(dāng)人看？誰給你們的狗膽！”
王春花被打得眼冒金星，又被這番連珠炮似的咒罵氣得差點(diǎn)背過氣去，回過神來，羞憤交加，尖叫著又要撲上來撕扯林曉蕓的頭發(fā)：“你個小賤蹄子！我撕爛你的臭嘴！”
林曉蕓眼神一冷，再次抄起扁擔(dān)，毫不客氣地橫掃過去！王春花嚇得魂飛魄散，猛地一個急剎，肥胖的身體險險蹲下躲過。
一擊不中，林曉蕓扁擔(dān)高高揚(yáng)起，再次狠狠砸在她敦實(shí)的后背上！
“啊——！疼死我了！殺人了！”李春花發(fā)出殺豬般的嚎叫。
“現(xiàn)在知道疼了？”林曉蕓發(fā)瘋大罵，“說我只生了貝貝？你怎么不想想我為什么只生了貝貝？！去年冬天，我剛懷上兩個月，你這老虔婆就非逼著我去結(jié)冰的河里洗你們一大家子的棉襖！衣服浸了水死沉，你們誰伸過一把手？河面冰滑，害我摔倒流產(chǎn)！第二天，你又逼著我去磚廠上工，害我大出血，差點(diǎn)把命都丟在醫(yī)院！你們這些殺人兇手，這筆血債，我還沒跟你們算呢！”
張老栓見她眼神猩紅，狀若惡鬼，是真的動了殺心，生怕她再下狠手，也怕真把她逼走了，以后這爛攤子沒人收拾，趕緊重重磕了磕煙袋鍋?zhàn)?，試圖拿出家長的威嚴(yán)：
“夠了！鬧成這樣像什么樣子！曉蕓，家里是困難，但你畢竟是長媳，要多擔(dān)待……”
“我擔(dān)待個屁！”林曉蕓一口啐在地上，直接打斷他的屁話，“包產(chǎn)到戶這么多年，整個河邊村，誰家像你們老張家？五十歲出頭和三十歲的大男人，好手好腳，整天躺在家里當(dāng)大爺！田里地里，屋里屋外，全靠我一個帶著吃奶娃娃的兒媳婦當(dāng)牛做馬！累死累活回來，還得給你們當(dāng)丫鬟，做飯洗衣端洗腳水？！”
“困難？困難怎么不把你那倆寶貝金孫送人換錢？困難怎么不讓你那高中生寶貝兒子自己出去掙口糧？就會合起伙來算計我一個外姓人是吧？一家子吃喝拉撒全靠我，怎么，你們是集體斷了手還是瘸了腳？啊？！”
她猛地扔下扁擔(dān)，幾步?jīng)_到墻角，一把將嚇得瑟瑟發(fā)抖的張大寶像拎小雞仔一樣抓了過來！
“要我養(yǎng)他們是吧？行！我今天就把話給你們撂這兒！”林曉蕓狀若瘋魔，“誰敢再把這兩個小崽子塞給我，我現(xiàn)在就掐死一個！剩下的那個推河里淹死！要不就扔公路上讓車碾死！然后再一把火點(diǎn)了這破房子！咱們一起下地獄，誰都別想活！”
她一邊嘶吼，一邊作勢就要把哇哇大哭的張大寶往土坯墻上撞！那架勢，沒有半分虛假，她是真的被逼到了極限，存了同歸于盡的心！
“瘋子！瘋子！快放開我大孫子！”王春花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想沖過來搶孩子。
張老栓也徹底慌了神，臉色慘白，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啊曉蕓！快放下孩子！”
張國棟又驚又怒，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想上前制住林曉蕓：“你瘋了！快放開大寶！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哈哈哈哈！”林曉蕓發(fā)出一串凄厲的冷笑，“我跟你們這群披著人皮、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沒什么好說的！”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三張讓她作嘔的臉，一字一句：
“你們給我聽好了！從今天起，我林曉蕓，要跟張國棟這個廢物離婚！跟你們這懶死鬼托生的老張家，徹底斷絕關(guān)系！老死不相往來！”
話音落下，她狠狠將哭嚎不止的張大寶往王春花懷里一推，抱起貝貝，轉(zhuǎn)身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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