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靈山莊,靜室內(nèi)。
幽暗的光線下,九層玄墨黑蓮懸浮于半空之中,每一片蓮瓣都流轉(zhuǎn)著深邃的烏光,宛如凝結(jié)了萬古玄陰之氣,將周遭的光線都吸噬得愈發(fā)沉郁,連空氣都仿佛染上了墨色。
蓮瓣邊緣縈繞著淡淡的玄陰仙力,如細(xì)蛇般游走,散發(fā)出沁骨的寒意,卻又帶著滋養(yǎng)神體的溫潤。
蘇墨盤膝端坐其上,雙目緊閉,本命宙海內(nèi),淡金色的本源仙力如奔騰的星空長河,洶涌澎湃,純凈得不含一絲雜質(zhì),每一滴水珠都似蘊(yùn)含著一方宇宙的生滅之力。奔騰不息,沖刷著沿途的壁壘,最終化作億萬道流光,如細(xì)密的雨絲般快速融入他神體的億萬兆細(xì)胞之內(nèi)。
每一次融合,都伴隨著細(xì)胞深處傳來的細(xì)微嗡鳴,似有無數(shù)星辰在其中生滅、炸裂、重聚。那些細(xì)胞宙海在本源仙力的沖刷下,正以肉眼難察的速度緩緩擴(kuò)張,邊緣的混沌壁壘被不斷煉化、消融,化作最精純的本源物質(zhì);新的宇宙雛形在宙海邊緣悄然孕育,不過剎那之間,一方方新生宇宙便組成一座座新的宇宙群,重演著開天辟地的軌跡,散發(fā)出蓬勃的生機(jī)。
忽然,蘇墨緊閉的雙目緩緩睜了開來。眸中先是掠過一道璀璨的金芒,如劃破長夜的流星,照亮了整座靜室,隨即沉淀為深深的驚喜,連帶著周身流轉(zhuǎn)的本源仙力都泛起一陣雀躍的漣漪,似在為這意外之喜歡呼沸騰。
這三百個混沌紀(jì),1499尊靈虛幻身穿梭于周邊幾大宇宙之海,從崩塌的仙府遺跡到荒蕪的死寂星域,踏遍了無數(shù)險地,為他搜刮了不少真仙級天材地寶。可即便如此,三百個混沌紀(jì)過去,也不過是將他的鴻蒙無量真仙體推到了五重小成之境。距離五重大成還差著不小的距離,更別說那遙不可及的五重圓滿了。
距離九域仙戰(zhàn)僅剩五百個混沌紀(jì),本以為以一眾靈虛幻身現(xiàn)在這搜集資源速度,絕沒有可能更近一步,突破六品圓滿真仙,甚至連鴻蒙無量真仙體能否順利第五重大成,都是一大未知數(shù)。
沒想到,還有柳暗花明之時。
一座七品真仙墓的消息,如同一道穿透迷霧的曙光,讓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一尊七品真仙墓,還是從未被開啟過的七品真仙墓,哪怕已經(jīng)過去了上萬宇宙紀(jì),其內(nèi)資源也絕不是尋常六品真仙家底可比。
只要拿下這座七品真仙墓,即便湊不齊突破六品圓滿真仙所需之所有資源,也差不了太多。
下一秒......
蘇墨心神一動,視線如兩道無形的神虹,直接突破無垠虛空,跨越一方宇宙之海的壁壘,精準(zhǔn)地落在了一方大型宇宙海――赤漓海之上。
比起蒼靈海,赤漓海誕生的時間更為久遠(yuǎn),已超過十二萬個宇宙紀(jì),底蘊(yùn)與實力猶勝蒼靈海不少。在蒼靈海,五品真仙已是天花板,六品真仙蹤跡難尋;但在赤漓海,不僅有著多位六品真仙明面上活動,甚至有傳,還有七品真仙隱藏在暗處,俯瞰著這片宇宙海的風(fēng)云變幻。
赤漓海南部,一座四品真仙墓內(nèi)。
墓道兩側(cè)的石壁上,鐫刻著早已黯淡的符文,如褪色的古老畫卷,失去了往日的神光,只剩下模糊的輪廓,訴說著曾經(jīng)的輝煌。
偶有幾點幽冥之火在角落閃爍,幽綠的光芒映照出滿目的斑駁與荒蕪――斷裂的石柱、散落的骸骨、碎裂的法寶殘片,無一不彰顯著此地的兇險。
空氣中彌漫著塵封萬古的腐朽氣息,混雜著淡淡的血腥――那是歷代闖入者留下的痕跡,此刻已凝固成黑褐色的污漬,牢牢附著在斷裂的石柱與散落的骸骨上,與塵埃融為一體,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深處的主墓室中央,一座水晶棺槨靜靜停放,棺身蒙著厚厚的塵埃,卻依舊能窺見內(nèi)里隱約的輪廓,似有仙人沉睡其中,衣袂的紋路都依稀可辨。
棺槨之上,一位身著黑衣的青年男子負(fù)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孤峰勁松,與這死寂的墓室格格不入,仿佛是從另一個時空闖入的不速之客。
他周身氣息冰冷至極,宛若萬載不化的寒冰,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似要被凍結(jié)成冰碴,地面上凝結(jié)出一層薄薄的白霜,似要將整座墓室都給徹底冰封,連幽冥之火的跳動都變得遲緩了幾分。
男子面容冷峻至極,眉峰如刀削般銳利,一雙眸子深邃如寒潭,不起半分波瀾,仿佛世間萬物都難以在他心中留下痕跡。
他手中正捏著一枚巴掌大小的赤紅色令牌,令牌邊緣泛著淡淡的火焰紋路,似有無盡神炎在其中翻滾、咆哮,散發(fā)出焚天滅地的灼熱氣息,與他周身的冰寒氣息形成詭異的平衡,讓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