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繼續(xù)掰著手指頭數(shù):
“第二,這留影石吧,確實錄到了魔氣。但魔氣這玩意兒,它就是個能量,跟火靈氣、水靈氣一樣。一個人手里拿著刀,他是能用刀切菜還是能用刀sharen,得看他干了啥,不能光看他手里有刀就直接判死刑吧?”
她側(cè)頭瞥了一眼沈墨,語氣帶著點調(diào)侃,又像是說給所有人聽:“再說了,沈師兄這魔氣,剛才在秘境里可是實打?qū)嵕攘嗽蹅兒脦讉€人的命呢!包括我,包括季前輩,可能……嗯,間接也算救了溜得比兔子還快的林師姐你吧?用魔氣救人,這操作我還是頭回見,魔門現(xiàn)在業(yè)務(wù)范圍拓展得這么廣了嗎?還是說他們突然良心發(fā)現(xiàn),開始搞慈善了?”
季無憂在一旁聽得直樂,小聲嘀咕:“這丫頭嘴皮子利索,是塊搞事情的好料子?!?
楚清歌沒理會周圍的騷動,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她突然收起了那點嬉皮笑臉,目光清亮地看向宗主玄靈真人,“我相信他?!?
就這么簡單的四個字,沒有任何花哨的理由。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不夠,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廣場:
“我不是相信魔氣,我是相信沈墨這個人。相信那個會在登仙梯上為我說話、會在我被刁難時暗中布置防魔陣、會在秘境里毫不猶豫擋在我前面的人。魔體可能是與生俱來的,可能是被迫的,但一個人下意識的選擇和行為,做不了假?!?
她說完,還用手肘輕輕碰了一下旁邊僵立的沈墨,小聲抱怨:“喂,你別光站著啊,好歹‘嗯’一聲,表示一下我說的還有點道理?”
沈墨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震了一下。他緩緩轉(zhuǎn)過頭,第一次真正地將目光落在了楚清歌的臉上。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里,此刻翻涌著極其復(fù)雜的情緒,驚訝、困惑,還有一絲……被他強行壓下去的動容。
他依舊沒有開口,但那緊抿的唇線,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丁點。
楚清歌也不指望他能吐出什么象牙了,她轉(zhuǎn)回頭,挺起胸膛,對著全場或震驚、或疑惑、或沉思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宣布:
“所以,這事兒吧,我覺得肯定有隱情。在沒搞清楚隱情之前,你們要說他是奸細,要處罰他……”
她頓了頓,然后非常光棍地雙手一攤:
“那就算我一個唄。畢竟我還吃了他投資的丹藥,用了他的防魔陣(雖然有點跑偏),還欠著他靈石沒還呢??偛荒芸粗粋€人背鍋,那我也太不仗義了。”
她這番“站隊”宣,沒有慷慨激昂,沒有賭咒發(fā)誓,甚至帶著點無賴和算計(連欠靈石都拿出來說事兒),卻偏偏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頭,激起了層層漣漪。
她用自己的方式,打破了沈墨那孤絕的沉默,也攪亂了林青羽精心策劃的死局。
她站在那里,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狼狽,但那份“我就是要跟他一伙”的蠻橫勁兒,卻莫名地讓人心頭一動。
廣場上徹底安靜不下來了,弟子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高臺上的長老們,神色也更加復(fù)雜,有人皺眉,有人若有所思。
宗主玄靈真人的目光,在楚清歌和沈墨身上來回掃視,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