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尋常歹人,不會毫無痕跡,連官府都束手無策吧?!遍L念接口。
“沒錯!”云落雨壓低聲音,“奇怪的就是,那些丟了孩子的人家,事后都變得有些渾噩,問起當晚情形,更是什么都記不清,只知道每天渾渾噩噩地尋找丟失的孩子。東陽府的人都私下議論,覺得他們是撞了邪?!?
>gt;紀歲安瞇眸,“妖?!?
云落雨贊同,“我也覺得是,按理說妖不會出現(xiàn)在凡俗界,恐怕兩界之間的結界出了問題?!?
長念微微皺眉,“我們既然來了,便不能坐視不理?!?
紀歲安思索道:“兩界結界這么多年從來沒有出過問題,修真界上各個陣眼處常年有修士駐守,如果這只妖是突然出現(xiàn)在凡俗界的,那恐怕……”
幾人異口同聲開口,“佛子!”
“沒錯,”紀歲安點頭道,“菩提宗的人已經(jīng)查明各處陣眼都沒有問題,那帶佛子來凡俗界的那個人,肯定就是在其他地方突破的結界,兩界之間的結界巨大,一個小小的缺口的確不會立馬讓人察覺?!?
謝清塵轉眸,“你的意思是,那只妖是通過帶走無殊的那個人破開的結界處來的凡俗界?”
溫絮眼睛一亮,“有道理!”
江望舟拍桌,“那抓到那只作惡的妖,就有可能得到那處被破開的結界的具體問題,甚至那只妖還可能遇見過帶走無殊的那個人。”
“妖物作祟,專挑童男童女,又令其家人神智渾噩。”溫絮指尖輕點桌面,沉吟道,“此等手段,絕非尋常小妖?!?
紀歲安道:“無論是否和帶走佛子的那人,既然撞上了,便不能不管。兩界結界常年穩(wěn)固,這一次妖進入這里,也是我們的失誤,就算沒得到有用的線索,拿到結界破損的位置,回報給菩提宗,讓他們盡快修復結界,以免再有惡妖進入凡俗界作亂?!?
長念聲音溫和,語氣卻堅定,“沒錯,一則救人要緊,二則,這或許是條線索。”
凈塵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眉眼間憂色深重。
江望舟看向一直靜坐未語的謝清塵:“小師祖,您怎么看?”
謝清塵放下茶盞,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紀歲安身上,“你想如何做?”
他問的是紀歲安,眾人目光便都聚了過來。
紀歲安坐直身子,眼里露出一抹認真:“先去丟失孩子的人家看看,若真是妖物作祟,必會留下痕跡,我們是修士,尋常官府查不出的痕跡,我們可以?!?
她頓了頓,又道:“我們十人,分作三組。一組去最早丟孩子的那戶人家附近查探。一組去最新事發(fā)的那家看看。最后一組在城中巡視,尤其注意陰氣重,易藏妖的地方?!?
溫絮開口,笑意清淺,“我與紀道友一起吧,我擅長符氣追蹤,我與她同去最早的那家。時間久了,痕跡雖淡,但若有妖氣殘留,反而更容易鎖定來源?!?
江望舟點頭:“那我和長念、凈塵去最新那家。林道友、清玨和檀書一組,在城中巡視,”
他看向謝清塵。
謝清塵已站起身,袍袖拂過桌面,語氣淡而穩(wěn):“我與歲安同去?!?
云落雨作為分配上被落了單的,默默加入了紀歲安這邊。
紀歲安沒有異議,“也好,暮色已至,等入夜了,我們便出發(fā)?!?
夜幕很快垂落。
東陽府入了夜,雖不及白日喧囂,卻也未全然沉寂。
一些酒樓茶館仍亮著燈火,更夫敲著梆子慢悠悠走過巷口。
紀歲安與謝清塵、溫絮、云落雨四人,踏著夜色,拐進了城西一條僻靜小巷。
最早丟失孩子的那戶姓陳,住在巷子深處。
大約十日前,家中五歲的男孩在夜里無聲無息消失,門窗完好。
此刻陳家小院黑沉沉一片,并無燈火。
但隔著院墻,卻能聽到嗚咽與哭喊聲,在寂靜的夜里聽得人心里發(fā)毛。
“應該是陳家的老夫人,”溫絮低聲道,“自孫兒丟了,便有些癔癥,整夜念叨。”
紀歲安凝神,閉目片刻,再睜開時,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金芒。
她掃過小院上空,又望向墻角屋檐。
“沒有明顯的妖氣殘留?!彼p聲道,卻又蹙眉,“但,妖既然來過,不應該什么都不留下才對?!?
紀歲安話音剛落,側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頭發(fā)花白,眼神渙散的老婦人顫巍巍地探出身來,手里端著一盆渾濁的臟水,口中兀自喃喃:“寶兒,我的寶兒該洗腳了?!?
她就像是沒看見墻根下的幾人,蹣跚著將水潑在門口石階上,水花濺濕了紀歲安的鞋面。
謝清塵眉梢微動,紀歲安卻已上前一步,輕聲喚道:“婆婆?!?
老婦人動作頓住,渾濁的眼睛緩慢地轉向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稀疏的牙齒:“你看見我家寶兒了嗎?這么高,穿藍褂子……”
她比劃著,枯瘦的手停在半空,“我的寶兒,我的寶兒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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