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林勉嘴唇哆嗦著，他被堵得啞口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衛(wèi)攬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到了極點。

    “天命之說，不過是愚弄百姓的無稽之談。為君者，當勵精圖治，為臣者，當鞠躬盡瘁。若國之興衰，全憑一個女子的生死，那才是真正動搖國本的笑話?！?

    他一番話說完，一甩衣袖，轉(zhuǎn)身面向龍椅上的新帝，躬身行禮。

    “陛下，臣以為，與其聽信此等荒謬之，不如將精力用于朝政。國泰，則民安，民心所向，江山自固，何須在意一個女子的虛妄命格？”

    大殿之上，鴉雀無聲。

    方才還附和林勉的幾個官，此刻更是恨不得把頭埋進地里。

    龍椅之上，新帝沉默了許久，終于緩緩開口。

    “衛(wèi)相，所極是。”

    一錘定音。

    皇帝的目光掃過臉色蒼白的林勉，威嚴盡顯。

    “命格之說，無稽之談。此事，往后不得再議?！?

    “退朝?！?

    眾人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下朝之后，衛(wèi)攬舟一人走在最前面，順著白玉階梯拾級而下。

    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衛(wèi)相，留步?！?

    林勉幾步追了上來，與他并肩而行，臉上掛著一抹虛偽至極的笑。

    “衛(wèi)相今日在朝堂之上唇槍舌劍，下官佩服，佩服得五體投地。”

    衛(wèi)攬舟涼涼勾唇：“林侍郎有這個閑心，不如多花些心思在刑部的卷宗上，別總用在鉆營這些沒有用處的地方?！?

    林勉的臉皮抽了抽，咬著后槽牙擠出一個笑。

    “是，衛(wèi)相大人教誨，下官銘記于心?！?

    衛(wèi)攬舟不再看他，徑直走向了宮門。

    身后，林勉緩緩直起身，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怨毒的光一閃而過。

    宮門外，衛(wèi)相府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衛(wèi)攬舟登上馬車，厚重的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他閉上眼，修長的手指輕輕按著眉心，將朝堂上的那場風波與疲憊一并壓下。

    馬車轔轔，平穩(wěn)地行駛在京城寬闊的青石板路上。

    “吁！”

    一聲急喝，馬車猛地停住，車身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衛(wèi)攬舟蹙眉，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悅。

    車外傳來車夫憤怒的喝罵聲。

    “哪里來的潑婦！眼瞎了嗎？敢攔相爺?shù)鸟R車！”

    緊接著，一道凄厲的女聲穿透車簾，帶著哭腔，尖銳地響起。

    “表哥！是你么？我是芊芊啊！”

    衛(wèi)攬舟掀開車簾一角。

    只見馬車前，一個女人跪在地上，死死地抱著馬車轱轆，任憑車夫如何呵斥也不肯松手。

    她衣衫襤褸，頭發(fā)像一蓬枯草，臉上滿是污漬，若不仔細看，與街邊的乞丐毫無二致。

    衛(wèi)攬舟的瞳孔驟然收縮。

    “……芊芊？”

    聽到這聲呼喚，那女人抬頭，一雙大眼睛死死地鎖住他。

    “表哥！”

    馮芊芊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到馬車前，雙手死死扒住車轅，放聲痛哭。

    “真的是你！表哥！我終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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