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澤沼澤的核心區(qū)域,與外圍完全是兩個世界。
這里的瘴氣不再是灰蒙蒙一片,而是呈現(xiàn)出五彩斑斕的詭異色澤,不僅劇毒無比,更能侵蝕神識,金丹修士的神識在此地被嚴(yán)重壓縮,探出體外不過百丈便模糊不清。下方不再是稀疏的水草和泥潭,而是深不見底的幽暗水域,時而泛起巨大的氣泡,破裂時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腐臭。扭曲怪異的古木從水中伸出枝椏,如同妖魔的觸手,水面上漂浮著各種慘白的獸骨。
空中同樣不安全,棲息著成群結(jié)隊、嗜血如命的“毒瘴蝠”,它們個體實力不強(qiáng),但數(shù)量成千上萬,一旦被纏上,足以讓金丹修士耗盡丹元。更有一些擅長隱匿的飛行毒蟲,其毒液能麻痹神識,腐蝕法寶。
在這里,視覺、聽覺、神識,都受到了極大的限制,危險往往來自于意想不到的角落。
陸銘全力催動流云舟的隱匿陣法,舟身銀光內(nèi)斂,幾乎與五彩瘴氣融為一體,速度也降低了許多,如同一個謹(jǐn)慎的潛行者。他不敢有絲毫大意,混沌神識被壓縮在周身五十丈范圍內(nèi),但感知卻愈發(fā)敏銳,如同最精密的雷達(dá),捕捉著一切異常的能量波動。
“嗤!”
一道細(xì)長的黑影如同閃電般從水下射出,直刺流云舟底部。那是一條渾身覆蓋著骨甲、長著鋒利口器的“刺脊沼鱷”,其實力堪比金丹初期。
陸銘甚至沒有走出飛舟,心念一動,一道細(xì)微的混沌劍氣自舟底激發(fā),后發(fā)先至,精準(zhǔn)地點在那沼鱷的頭顱之上。
“噗!”
輕響聲中,那沼鱷堅硬的頭骨如同豆腐般被洞穿,連慘叫都未能發(fā)出,便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jī),龐大的身軀沉入幽暗的水中,只留下一圈漣漪。
陸銘面色不變,繼續(xù)前行。這已是進(jìn)入核心區(qū)域邊緣后,遭遇的第五次襲擊。此地的妖獸,靈智普遍不高,但更加兇殘暴戾,完全遵循著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他一邊操控飛舟,一邊分心二用,參悟著《補(bǔ)天錄》上卷中的“五行遁天術(shù)”。此法玄奧,涉及對五行本源之力的精妙運用與虛空跳躍的初步理解。在這等危機(jī)四伏的環(huán)境下,精神高度集中,反而讓他對這門神通有了更深的體會。
“五行輪轉(zhuǎn),相生相克,遁行其間,如魚得水……”他心中默念法訣,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劃動,引動周圍的五行靈氣產(chǎn)生細(xì)微的共鳴。偶爾,他會嘗試進(jìn)行短距離的遁行,身形在流云舟內(nèi)一閃,出現(xiàn)在數(shù)丈之外,雖然距離很短,但那種融入五行、穿梭空間的玄妙感覺,讓他對這門神通的潛力充滿了期待。
連續(xù)飛行了三日,不知斬殺了多少波襲擊的毒蟲猛獸,也數(shù)次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幾處天然形成的、能扭曲空間的“沼澤陷空”地帶。饒是陸銘神識強(qiáng)大,丹元渾厚,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這一日,他正駕馭飛舟穿過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墨綠色瘴氣時,前方忽然傳來了劇烈的靈氣波動和轟鳴之聲,其間還夾雜著憤怒的獸吼與修士的呼喝。
“有人在此爭斗?”陸銘眉頭一皺,立刻將流云舟的隱匿效果開啟到最大,悄然靠了過去。
穿過瘴氣,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只見一片相對開闊的水域上,一艘通體由白骨煉制、掛著破爛帆布、散發(fā)著陰森鬼氣的骨船,正被無數(shù)粗壯無比、長滿吸盤和倒刺的墨綠色藤蔓緊緊纏繞。那些藤蔓如同活物,力大無窮,正不斷收緊,勒得骨船嘎吱作響,靈光亂閃。
骨船之上,站著十幾名衣著破爛、面色蒼白、周身鬼氣森森的修士。他們正全力催動一件件骨幡、骨鈴等法器,釋放出道道黑氣與幽魂,攻擊著水下的藤蔓主體。然而,那些黑氣和幽魂撞在藤蔓上,效果甚微,反而被藤蔓吸收,使其更加粗壯。
“鬼修?還有這藤蔓……”陸銘目光一凝,認(rèn)出那纏繞骨船的藤蔓,正是萬澤沼澤中一種極為難纏的妖植——“噬魂妖藤”。此物不懼尋常物理和五行攻擊,反而能吞噬神魂能量與陰邪之氣壯大自身,是鬼修、魔修的克星。